周帝放下筷子：“爱妃请讲。”
“璟儿年纪小，庄子的事臣妾本不该多嘴。”
林若兰语速不疾不徐，“但臣妾想，既然皇上把这庄子给了璟儿，就是想让他学做事。臣妾斗胆，想请皇上派个老成的管事，帮着璟儿料理些庶务。璟儿再聪明，毕竟年纪在那里，有些事还是需要大人提点。”
这话说得在理——既肯定了皇帝的恩典，又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建议，还显得处处为儿子着想。
周帝点头：“爱妃说得对。朕也正想着这事。王福那边有几个老成的，改日挑一个送去。”
“多谢皇上。”
林若兰微微一笑，“另外，臣妾还想着，庄子里那些庄户，都是老实本分的农人。璟儿要在那边试新农具、新水车，少不得要他们帮忙。臣妾想，能不能从内务府拨些旧农具、旧工具过去，让他们先用着。等新农具试好了，再换新的。”
周帝眼中闪过赞赏：“爱妃想得周到。这事朕让内务府去办。”
李璟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赞叹。
母妃这番话，既为他要到了人，又要到了物，还显得处处为庄户着想。这说话的艺术，比自己强多了。
内心os：母妃这是开了挂啊！以前那个动不动就红眼眶的母亲哪去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林若兰在冷宫那几年，虽然吃尽了苦头，但也看尽了人情冷暖。
她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从前没有底气说。
如今有了儿子的支撑，有了皇帝的宠爱，有了自己的位份，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智慧，终于可以施展出来了。
用罢晚膳，宫女撤去碗碟，奉上清茶。周帝抱着李璟坐在窗边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璟儿，今日去庄子，开心吗？”他问。
“开心！”李璟用力点头，“庄子里有小溪，有田地，有庄户。刘爷爷说，等璟儿下次去，就能看到水车了。”
“那就好。”周帝摸摸儿子的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父皇说。”
“嗯！”李璟靠在渣爹怀里，“父皇，璟儿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父皇小时候……也有人这样抱着您吗？”
周帝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先帝忙于朝政，母妃早逝，他是在太后的严厉管教下长大的。
别说被人抱着说话，就连见父皇一面都难。
“没有。”他轻声道，“父皇小时候，没人这样抱着。”
李璟心中一震。他抬头看着渣爹，发现渣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那……”他搂紧渣爹的脖子，“璟儿让父皇抱。璟儿替皇祖父，多抱抱父皇。”
周帝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
他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孩子……”
林若兰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有些湿润，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轻轻开口道：“璟儿说得对。陛下往后多来乐安宫，璟儿就能多抱抱您。”
这话说得巧妙——既化解了伤感的气氛，又把话题引向了“多来乐安宫”。
周帝抬头看她，见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泪光，只有从容。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胆小的女子，如今的她气质从容大气温柔而又有智慧。
“好，”他点头，“朕往后多来。”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
良久，周帝松开儿子，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璟儿，你知道父皇为什么喜欢你吗？”
李璟摇摇头。
“因为你不仅聪明，而且……”
周帝想了想，“而且贴心。你总是能说到人心坎里去。”
李璟眨眨眼：“因为璟儿喜欢父皇呀。喜欢一个人，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话说得天真，却直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