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铁点点头,带着徒弟们开始铸弹。
实心弹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铁水浇进模具,冷却后拿出来,一称——分量不对。有的轻,有的重,大小也不一样。
“不行。”石铁摇头,“炮弹不一样重,打出去就偏。得每一颗都一样。”
他改进了模具,又用天平一颗一颗地称,轻的加一点,重的磨一磨。折腾了十来天,终于做出了第一批大小一致、重量相同的实心铁弹。
李璟拿起一颗,沉甸甸的,圆滚滚的,在手里滚了滚。
“石铁哥哥,试一发?”
石铁咧嘴一笑:“试!”
大炮被推到试验场上。
黑黝黝的炮管架在木架上,炮口对着远处的一道土墙——那是石铁专门砌的,三尺厚,用来测试威力。
石铁亲手装药。他用木瓢舀起颗粒火药,倒进炮膛,用木棍压实。然后塞进一块圆木做的“弹托”,再把铁弹放进去,用木棍顶到位。
“殿下,退后。”石铁挥挥手。
李璟退到几十步外,捂住耳朵。
石铁举起火把,点燃引线。
“轰——”
一声巨响,大地颤抖。
炮口喷出一团火球,浓烟滚滚。铁弹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在土墙上。
“嘭!”
土墙像被巨人的拳头砸中,猛地一颤,泥土四溅。等烟尘散去,李璟看见那道三尺厚的土墙,被砸出一个大洞。
石铁愣愣地看着那个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殿下……这……这……”
李璟走过去,从洞口看过去——铁弹穿过了整道墙,落在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在地上砸了个坑。
“石铁哥哥,”他回头,嘴角带着笑,“成了。”
石铁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成了……真成了……”
他的徒弟们围过来,一个个眼睛发亮。
“师傅!这炮太厉害了!”
“什么墙都挡不住啊!”
“要是打在敌人身上……”
石铁摆摆手,站起来,走到李璟面前。
“殿下,草民想接着做开花弹。”
李璟看着他,笑了。
“好。慢慢来。”
接下来的日子,石铁一头扎进了开花弹的研究里。
开花弹比实心弹复杂得多。弹壳要薄,不然炸不开;又要厚,不然装药的时候就会裂。里面的火药要刚刚好,多了提前炸,少了炸不开。引线要准,不能早也不能晚。
石铁画了无数张图纸,废了十几个弹壳,手被炸伤了两次,头发被烧焦了一撮。
李璟每次来,都看见他在工坊里埋头苦干,浑身是灰,满脸是汗。
“石铁哥哥,歇歇吧。”李璟心疼道。
石铁摇摇头:“殿下,草民不累。这开花弹要是做成了,那大炮就更厉害了。一炮过去,方圆几丈内,敌人全得倒下。”
李璟看着他,心中感动。
这个憨厚的铁匠,心里装的,是边境的将士,是国家的安危。
“好,璟儿陪你。”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日傍晚,李璟正在昭纯宫里练字,陆清和急匆匆地跑进来。
“殿下!石铁那边传来消息——开花弹,成了!”
李璟手中的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汁溅了一桌。
“成了?”
“成了!石铁让人带话,说请您明天去看试射!”
李璟站起身,在书房里转了两圈,然后跑出去找林若兰。
“母妃!璟儿明天要去庄子!”
林若兰正在陪明珠玩,见儿子满脸兴奋,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璟眨眨眼:“秘密。等成了再告诉母妃。”
林若兰笑了,摸摸他的头:“好,母妃等着。”
翌日清晨,李璟天没亮就醒了。
他穿好衣裳,跑到宫门口,马车已经等着了。陆清和坐在车里,见他上来,笑道:“殿下,您今天起得真早。”
李璟嘿嘿笑:“睡不着。”
马车一路疾驰,到青溪庄时,天才刚亮。
石铁已经在试验场上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抖擞。
“殿下!”他迎上来,咧嘴笑道,“您来了!”
李璟跑过去:“石铁哥哥,开花弹呢?”
石铁指着炮位旁边的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颗铁弹。每一颗都有碗口大小,表面光滑,顶上有一个小孔,塞着木塞。
“殿下,这就是开花弹。”石铁拿起一颗,小心翼翼地递给李璟,“里面装了火药,顶上这个孔是装引线的。打出去之后,引线烧到里面,火药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