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石师傅,带我们去看看炮车。”
石铁领着他们去了校场。
改良后的炮车停在那里,轮子宽大结实,车架低矮稳重,旁边的弹药车也是同样的设计。
李珩绕着炮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车轴,又站起来摸了摸炮管。
“试过了?”
石铁点头:“试过了。泥地里不陷,装弹快了一倍,火药也不怕潮了。”
李珩点点头,看向李璟。
李璟正抱着明珠,教她认炮车上的零件。明珠听得认真,小手指着轮子问:“这个是什么?”“轮子。”“这个呢?”“车轴。”“这个呢?”“炮管。”“这个呢?”“炮弹。”
明珠点点头,忽然指着炮管,奶声奶气地说:“炸坏人!”
众人都笑了。
李珩走过来,把明珠抱起来:“对,炸坏人。明珠真聪明。”
他看向石铁:“石师傅,这些改良的法子,都要记下来。工部那边会派人来学。”
石铁点头:“殿下放心,草民都记着呢。”
从青溪庄回来,已经是傍晚了。
明珠玩累了,靠在李璟怀里睡着了。李珩骑马跟在马车旁边,掀开车帘看了看弟弟妹妹,笑了。
“九弟,明珠睡了?”
李璟点点头,小心地给妹妹掖了掖毯子。
李珩伸手摸摸他的头:“九弟,你今天高兴吗?”
李璟想了想,道:“高兴。石铁哥哥把炮车改好了,以后打仗能少死人。”
李珩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九弟,哥哥有时候觉得,你比哥哥还像储君。”
李璟摇摇头:“太子哥哥才是储君。璟儿就是……就是想帮忙。”
李珩笑了,把手收回去。
“好,帮忙。哥哥需要你帮忙。”
马车辚辚向前,驶向皇宫。
李璟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
百姓们都知道,边境刚刚打了一场大仗。
也都知道,那些守边的将士,正在用他造的大炮,保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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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捷后一个月,成王率军凯旋。
这是大周开国以来最风光的一次凯旋。
三万铁甲精骑,押着五千多鞑子俘虏,从北境一路走到京城,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沿途百姓夹道欢呼,扔花掷果,热闹得像过年。
李璟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支越来越近的大军,心跳得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军队——不是画册上的,不是故事里的,是活生生的、从战场上杀回来的军队。
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队伍最前面,成王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身披重甲,面庞黝黑,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李珩站在李璟身边,低声道:“那就是成王叔。”
李璟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注意到成王身后的炮车——十门镇国炮,一字排开,炮管擦得锃亮,车轮上还沾着北境的泥土。每门炮由四匹骡马拉动,炮车上坐着炮手,腰杆挺得笔直。
“那就是你造的炮。”李珩的声音里带着自豪。
李璟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炮车缓缓驶过城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大军入城后,直接在太庙前举行了献俘仪式。
五千多鞑子俘虏被押到太庙前的广场上,跪成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还带着伤,早就没了草原铁骑的威风。
成王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太庙的台阶,单膝跪地:“陛下!臣幸不辱命,北境大捷,特来献俘!”
周帝亲自走下台阶,扶起成王:“王弟辛苦。”
成王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卷奏报,双手呈上:“此战,毙敌两千三百余人,俘敌五千两百人,缴获战马三千匹,牛羊无数。我军伤二十三人。”
周帝接过奏报,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和围观的百姓,高声道:“大周万岁、皇上万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