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盏，继续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
昭纯宫里，李璟正坐在窗前发呆。
明珠已经睡了，小脸上还挂着笑。林若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璟儿，想什么呢？”
李璟摇摇头：“没什么。”
林若兰看着他，轻声道：“是不是在想皇后娘娘的事？”
李璟抬起头，惊讶道：“母妃怎么知道？”
林若兰笑了：“母妃猜的。”
她顿了顿，又道，“皇后娘娘不容易。你父皇收了那么多人，她一句怨言都没有，还得替他们安排住处、安排份例、安排嬷嬷。这份心胸，不是谁都能有的。”
李璟点点头：“璟儿知道。”
林若兰摸摸他的头：“母妃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宫里，每个人都不容易。”
李璟靠在她怀里，轻声道：“璟儿明白。”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凤仪宫里，皇后终于把三十七个才人的份例和住处都安排好了。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窗外。
月光如水，冷冷清清。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共婵娟？
算了，不想了。
她站起身，让宫女伺候着洗漱，上床歇息。
这一夜，凤仪宫的灯，很晚才熄。
而紫宸殿的灯，也很晚才熄。
这一夜，周帝没有召见任何妃嫔。
他一个人坐在御案前，批了一夜的奏折。
王福在一旁伺候着，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不去看看那些才人？”
周帝摇摇头：“今日太累了。明日再说。”
王福不再说话。
夜深了，紫宸殿里只剩下朱笔批阅奏折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秋雨打在落叶上。
周帝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忽然问：“王福，你说皇后今日还好吗？”
王福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何出此言？”
周帝道：“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来紫宸殿。”
王福想了想，道：“皇后娘娘可能在忙。那么多才人，安排起来不容易。”
周帝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庭院如昼。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他四十岁生辰后的第一天。
四十岁，人生过半。他有江山，有九个儿子，有六个女儿，有端庄能干的妻子，有温柔似水的爱妃。
有文臣武将，有万国来朝。还有三十七个新来的才人。
他应该高兴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空。
“王福，”他忽然道，“明日早朝后，朕去凤仪宫。”
王福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