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虽然花心多情，虽然混蛋，但此刻他是真诚的。他后悔了，他想挽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皇上，”她轻声道，“您如果真的想挽回皇后娘娘，就多去凤仪宫坐坐。不用说什么，就是坐坐。让她知道，您心里有她。”
周帝看着她：“就这样？”
林若兰点头：“就这样。皇后娘娘不缺金银珠宝，不缺锦衣玉食，她缺的是您的陪伴。您多陪陪她，她慢慢就会感受到的。”
周帝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若兰，谢谢你。”
林若兰摇摇头：“陛下不用谢臣妾。臣妾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周帝看着她，忽然问：“若兰，你怪朕吗？”
林若兰一愣：“怪皇上什么？”
“怪朕多情，怪朕冷落你，怪朕……”他顿了顿，“怪朕不是个好夫君。”
林若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自怜，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皇上，”她道，“臣妾只是贵妃，不是皇后。臣妾不敢怪皇上。”
周帝苦笑：“看来你也在怪朕。”
林若兰摇头：“臣妾没有。臣妾只是……”
她想了想，道，“臣妾只是知道，皇上是皇帝，不是普通人家的丈夫。臣妾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臣妾不怪皇上。”
周帝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女人，从来不争不抢，对他恭敬有加，生了璟儿那样的儿子也不骄不躁。他感觉她比皇后还看得开。
“若兰，”他轻声道，“朕有时候觉得，朕配不上你们。”
林若兰笑了：“陛下说笑了。是臣妾配不上陛下。”
周帝摇头，没有说话。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铜壶里的水滴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周帝忽然站起身：“朕该走了。你早些歇息。”
林若兰起身相送：“恭送皇上。”
周帝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她。
“若兰，”他道，“朕以后会常来昭纯宫的。”
林若兰福身：“皇上随时来，臣妾都在。”
周帝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若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春桃从偏殿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陛下怎么了？”
林若兰摇摇头：“没事。就是……说了会儿话。”
春桃不敢多问，伺候她歇下。
林若兰躺在床上，看着帐顶，久久没有入睡。
皇帝今天说的那些话，让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刚入宫的时候，想起那些年受的委屈，想起在冷宫那时候一个人抱着璟儿流泪的夜晚。
后来出冷宫后，她就不怎么哭了。
不是不难过了，是没时间难过了。
她要照顾璟儿，要打理宫务，要应付各宫嫔妃。忙起来，就顾不上伤心了。
再后来，璟儿慢慢长大了，明珠也出生了。她就不伤心了。不是不难过了，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皇后不一样。皇后只有太子一个儿子。珩儿是太子，从小被当作储君培养，母子间虽然亲近，可却不像自己和璟儿这般温情。皇后这些年，是真的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如水，皎洁明亮。
这一夜，看来会有很多人失眠。皇后失眠，皇帝失眠，林若兰也失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