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祝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禁军很快在河神庙后面挖出了一条地道。
地道口很隐蔽,被一块大石头堵着,移开石头,下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周侍卫带着人下去,片刻后,从地道里带出了三个年轻女子。
她们穿着粗布衣裳,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破布。眼睛被蒙着,显然是怕她们记住路。
三个姑娘被带出来时,浑身发抖,像受惊的小鹿。其中一个看见阳光,直接晕了过去。
人群彻底炸了。
“那不是王家的小女儿吗?三个月前不是说走丢了吗?”
“天啊!她没走丢!”
“还有那个!那是赵家的闺女!不是说失踪了!”
李璟让人解开她们的眼罩和嘴里的布。
三个姑娘愣愣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放声大哭。
“爹!娘!女儿回来了!”
人群中有两个老人冲出来,抱住其中一个姑娘,哭成一团。另一个姑娘的父母也冲出来,一家人抱头痛哭。
第三个姑娘的父母不在人群中,她茫然四顾,问:“我爹娘呢?”有人低声说:“你娘哭瞎了眼,你爹前两个月去世了。”
那姑娘呆住了,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李璟的拳头握紧了。他转头看向李有才和庙祝,眼中满是冷意。
“说吧。这些年,你们卖了多少姑娘?”
李有才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庙祝更是吓得说不出话。周侍卫从地道里又搜出了几本账册,还有一叠银票。
账册上记录着这些年被拐卖的所有姑娘的名字、年龄、相貌,以及卖往何处、卖了多少钱。每一笔,清清楚楚。
李珩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沉。他把账册递给李璟,李璟看完,高声念给人群听——
“元和二十年,王翠花,十七岁,卖沧州醉月楼,得银八十两。刘小娥,十六岁,卖德州怡红院,得银七十五两。张秀英,十八岁,卖济南春风阁,得银九十两……当年共六人。”
“元和二十一年,赵巧云,十六岁,卖沧州醉月楼,得银八十五两。李招弟,十五岁,卖德州怡红院,得银七十两……当年共七人。”
“元和二十二年,孙大妞,十七岁,卖沧州醉月楼,得银九十两……当年共六人。”
“元和二十三年,周小莲,十六岁,卖济南春风阁,得银九十五两……当年共七人。”
“元和二十四年,张巧儿等三人尚未售出,关押在地道中。前四年共售出二十九人,加上今年未售的三人,共计三十二人。”
每念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有人哭喊。
那是一个个失踪的女儿,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五年来,三十二个姑娘,被当成货物卖到青楼。她们的父母还以为她们被河神娶走了,年年烧纸,年年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