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是在承志满月那天来的。他穿着一件玄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九旒金冠。三十岁的太子,正值壮年,气宇轩昂。他提着大包小包,进门就喊:“九弟!我来看我侄子!”
李璟迎出去,笑道:“太子哥哥,您这是搬家呢?”
李珩把东西递给下人,拍了拍手。“都是给承志的。有玉如意、金锁、银镯子,还有几匹上好的绸缎。你嫂嫂亲手绣了几件小衣裳,一并带来了。”
李璟道:“嫂嫂有心了。”
李珩走进正厅,苏檀抱着承志从内室出来。李珩接过侄子,仔细端详着,笑道:“嗯,像九弟。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
团子跟在李珩身后,踮着脚尖看。团子今年十一岁了,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袍子,头戴金冠,长相俊秀。他仰着小脸问:“父皇,这是九叔的儿子吗?”
李珩点头:“对。是你弟弟。”
团子伸手摸了摸承志的小脸,承志被冰了一下,“哇”地哭了。团子吓得缩回手。“父王,他哭了!”
李珩笑道:“你手太凉了。来,父王教你,摸弟弟要用手背,轻轻地。”
团子学着父王的样子,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承志的脸。承志不哭了,打了个哈欠,又睡了。
温妤也来了,带着苒苒。苒苒八岁了,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粉色的丝带。她好奇地看着承志,小声问:“母妃,弟弟从哪里来的?”
温妤笑道:“从你小婶婶的肚子里来的。”
团团又问:“和苒苒一样吗?都是从娘亲肚子里出来的?”
温妤点头:“对,都是从娘亲的肚子里来的。”
众人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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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珩让德福回东宫传话,说今晚不回去了,要和九弟喝酒。温妤带着团子和苒苒先回去了,苏檀也抱着承志去休息。王府的花园里,摆了一张小桌,几碟小菜,一壶酒。
李璟和李珩对面而坐。
晚风习习,花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格外好看。远处,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青溪庄的发电站还在轰鸣。李珩端起酒杯,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道:“九弟,你看这万家灯火,都是你给的。”
李璟摇头:“不是我给的。是石铁、顾七、周墨他们做的。璟儿只是出了个主意。”
李珩道:“主意是最重要的。没有你的主意,他们做不出这些。”
李璟没有否认。
两人喝了几杯,李珩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九弟,你还记得你一岁半那年吗?”李珩问。
李璟道:“记得。那时候璟儿在翠微苑西厢,快冻死了。太子哥哥路过,璟儿抱住您的腿,喊了一声‘哥哥’。”
李珩笑了。“你那时候小小的一个人,穿着薄薄的棉袄,脸冻得通红。哥哥看着心疼,就把狐裘解下来给你披上了。”
李璟道:“璟儿一直记得。那件狐裘,母妃收着呢,一直没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