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整个大周发电站突破五百座,电灯走进千家万户。连农村,夜晚也有了光明。
永安五年,济世医学院培养了五千多名大夫,全国每个县都至少有一所官办医馆。圣医族的《圣医录》被译成六种文字,传遍四海。
永安七年,工业学堂培养了五千多名工匠,大周的钢铁产量跃居天下第一。火车在铁轨上奔驰,电报在电线上飞驰,千里之外的消息,弹指间就能传到。
永安十年,康宁女子学堂在全国开了三百多所分堂,数十万女孩子第一次走进课堂。明珠站在京城总堂的讲台上,对着下面上千名学生,笑着说:“你们是天下女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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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年,秋。
京城的天格外高,格外蓝。
御花园里的银杏叶黄了,铺了一地金色。
太上皇李晟七十五岁了,坐在轮椅上,被内侍推着,在银杏树下晒太阳。
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是亮的。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嘴里念念有词。
太上皇后坐在他旁边,裹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她也七十多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腿脚不便,出门都得坐轿。但她的精神还好,看着满园的金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陛下,您看这叶子,多好看。”她轻声道。太上皇睁开眼,看了看满地的银杏叶,又看了看她,笑了。“没有你好看。”
太上皇后白了他一眼。“都这把年纪了,还说这种话。”
太上皇嘿嘿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布满了老人斑,青筋凸起,但握在一起,还是很紧。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承志的儿子——李璟的孙子,今年四岁了,叫李延平。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袍子,在落叶堆里打滚,追着一只花猫跑。承志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满脸无奈。
“延平,别跑了,摔了。”
李延平不听,继续追。花猫上了树,他站在树下,仰着头,急得直跺脚。
昭贵太妃林若兰坐在亭子里,看着重孙,笑得合不拢嘴。
她今年六十多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脸上没多少皱纹。
她穿着一件金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金簪,简简单单,却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度。她怀里抱着承志的小女儿,才六个月大,白白胖胖的,正啃着自己的拳头。
“这孩子,跟他爹小时候一模一样。”林若兰笑道。
苏檀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她四十四岁了,保养得宜,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她是大夫,懂得养身,加上这些年相夫教子,日子过得舒心,人自然年轻。她给林若兰递了杯茶。
“母妃,您喝口茶。”
林若兰接过,抿了一口,笑道:“檀儿,你这几年看上去越发年轻了。璟儿呢?怎么不见他?”
苏檀道:“他一大早就去发电站了。说是新机组调试,要亲自盯着。”
林若兰叹了口气:“这孩子,都四十五了,还跟年轻时一样,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苏檀笑了:“他就是这个性子。让他歇,他闲不住。”
李璟的四十五岁生辰刚过。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袍子,站在城东发电站的控制室里,看着新安装的机组轰鸣运转。
他的头发也有了几根银丝,但身姿依旧挺拔,剑眉星目,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工程师们围在他身边,汇报着数据。
“摄政王,新机组并网成功,电压稳定,频率正常。”
李璟点点头。“好。通知各工坊,可以满负荷生产了。”
他走出控制室,站在发电站门口,看着远处的京城。
秋日的阳光洒在城墙上,一片金黄。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到了青溪庄、医学院、工业学堂、康宁学堂。那些地方,是他和伙伴们用几十年时间建起来的。
几十年了。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陆清和说:“清和,陪我去东宫看看。”
陆清和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白了很多,但精神很好。他点点头,跟着李璟上了马车。
东宫里,团子正在书房里教小儿子读书。团子三十四岁了,小儿子叫李延宁,七岁,虎头虎脑的。团子穿着一件青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本《论语》,正念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李延宁跟着念,念了两遍,问:“父王,‘说’是什么意思?”
团子道:“‘说’通‘悦’,快乐的意思。学习并且经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
李延宁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温习就愉快?”
团子想了想,道:“因为你学会了,心里踏实,就愉快。”
李延宁似懂非懂,继续念书。
李璟走进来,团子连忙起身。“九叔!”
李璟笑道:“团子,又在教延宁读书?”
团子点头。李璟看了看李延宁的功课,赞道:“字写得好。比团子小时候强。”
团子无奈道:“九叔,您又揭我短。”
李璟笑了。他坐下,团子给他倒了杯茶。
“九叔,您今天怎么有空来?”
李璟道:“新机组调试完了,来看看你们。”
团子问:“九叔,承志呢?好些日子没见他了。”
李璟道:“他在医学院,跟着你婶婶学新药方。这孩子,对医术感兴趣。”
团子笑道:“那感情好。以后咱们家的病,都让他看。”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李璟起身告辞,团子送他到门口。
“九叔,您慢走。改日带延平来,延宁想跟他玩。”
李璟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