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嗅了嗅裴川颈窝的温度,烫得吓人。
“好烫,裴川,回房间。”
裴川没辙,只能点头,走之前还不忘把一整包口罩都抓在手里,一路走一路打喷嚏,浑身寒气散不掉,抖得厉害。
一进房间,顾屿就盯着他脸上的口罩看,心里揪得发疼。
“裴川,你口鼻都堵成这样了,戴着根本喘不上气,别戴了,行不行?我给你热敷一下鼻子,通通气。”
“没事的,媳妇儿……咳咳……”
裴川喘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费劲。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顾屿捧着他烧得发红的脸,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可你这么难受,我看着比我自己病了还疼。”
裴川盯着他的眼睛,红血丝里全是固执,咳得胸口都在颤:
“所以你不能生病……咳咳……我一直为你这么提心吊胆……阿嚏!咳咳……我怕,我怕你难受,怕你疼,怕你再进医院……”
他烧糊涂了,话都说不连贯,却每一句都扎在顾屿心上。
顾屿没再跟他争,只轻轻扶着他往床边带:
“好了,先不说这个,赶紧躺回被窝,再烧下去要出事。”
量体温的时候,数字跳在39.5c,刺得人眼睛发涩。
裴川口干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烧得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睁眼都费力。
顾屿坐在床边,一点点给他喂梨膏,温水小口小口顺着喉咙送进去,怕他呛着,每一口都等他咽干净再喂下一口。
喂完了,又挖了点凡士林,指尖轻轻揉开,细细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裴川实在撑不住,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呼吸粗重,闷在湿掉的口罩里,听得人难受。
顾屿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了他半天,终于还是轻轻伸手,把他脸上那层憋得他难受的口罩慢慢摘了下来。
露出裴川睡得不安稳的脸,如此俊朗的面庞,眉头皱着,嘴唇微张,烧得轻轻哼唧。
顾屿俯下身,在他发烫的嘴唇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上去。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裴川,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好美好。”
“老天待我不薄,真的。”
“我什么都不求,就想能陪着你,一直到老。”
顾屿躺回床上,从背后轻轻抱住高烧昏睡的人,把人牢牢裹在自己怀里。
这是他这辈子最舍不得放开的宝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