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问,黑工厂归黑工厂,但我得拿出证据证明,这些劣质建材是被王岩送去国外镀金后,再回国坑害消费者的?”
陈旭璋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确实是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建设,可每一步都被对方提前预判,这种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我……”
陈旭璋刚想开口争辩,却被姜峰挥手打断。
“不用急着承认,我现在就展示给大家看,这些垃圾建材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高端进口货的。”
姜峰手中竟然还有新的证据!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观众们已经不是在吃惊了,而是被接连不断的重磅炸弹炸得有些麻木。
被告席上的王岩冷汗狂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彻底怕了。
如果说证明黑工厂的归属让他半只脚踏进了监狱,那接下来的证据,就是要把他彻底钉死在死刑架上。
大屏幕上,一段新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背景是漆黑的深夜,一辆辆小型货车频繁进出黑工厂内部。
这种车装载量虽然小,但在城市小巷中穿行极其灵巧。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喧闹的港口码头。
那些熟悉的小货车再次出现,但它们没有成群结队,而是分散进入了一个仓库。
仓库的招牌赫然写着——《三胖垃圾出口公司》。
整个卸货过程持续了整整半天,一共二十四辆车。
“大家请看,黑工厂的装货现场与港口仓库的卸货现场对比。”
姜峰调出了两张定格照片。
“二十四辆车,车型、颜色以及装载的货物类型完全一致,可以严谨地得出结论,这就是同一批货。”
说着,姜峰放大了仓库的招牌。
“这家所谓的垃圾出口公司,就是负责将劣质建材运出国的白手套。”
“而该公司的负责人,我也查到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满脸油腻的秃头胖子。
“他叫张二胖,而黑工厂的实际管理者叫张大胖。”
姜峰冷笑道:“没错,他们是亲兄弟。”
旁听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出口转内销”的猫腻,可当完整的证据链摆在面前时,依然感到一阵恶寒。
这帮人把垃圾运到落后国家,再由海外接应公司进行精美包装,最后贴上国际大牌的标签。
到这一步,骗局已经完成了九成。
“为了严谨性,我还是播放一下两人的私下交流视频吧。”
画面切换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足浴城包间。
两个肥硕的身影深陷在按摩椅中,正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货物的处理进度。
拍摄角度非常独特,是从上方的排烟管道向下俯拍的。
这显然是李静的杰作。
“妈的!姜峰,他是谁!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王岩见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疯了。
他在轮椅上咬牙切齿地挣扎,仿佛要把姜峰生吞活剥。
“他可是你们的‘爹’啊,王总怎么能这么不敬?”
姜峰语气严肃,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噗!”
怒火攻心,加上本就重伤未愈,王岩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迹溅在白色的防护服上,触目惊心。
姜峰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确实没撒谎,那些负责监视的组织成员,在王岩眼里可不就是“爹”一样的存在吗。
“咳咳,请原告方律师注意措辞。”
审判长高斌干咳两声提醒道。
实际上,高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场磨人的庭审终于要看到终点了。
姜峰点点头,将话题转回了核心。
“上一次庭审,被告方曾以此为由,声称是聂先生自己跳过国内经销商,去联系的国外母公司。”
屏幕上出现了“无醛国际建材”的资料。
“那么,王总,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忽悠聂先生去买进口货,而不是在国内购买更便宜的同品牌建材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死在王岩身上。
“我没有!是他自己要找外国人的!”
王岩虚弱地嘶吼着,声音沙哑。
“你放屁!明明是你安排的人带我去的!”
聂淼全也忍不住站起来怒斥。
姜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理由很简单,国内代理经销商受政府监管,工商、质检、消防天天盯着,他们不敢大规模弄虚作假。”
“但国外的母公司就不一样了。”
“只要利益足够大,且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他们很乐意配合这种肮脏的生意。”
法庭内落针可闻。
这个朴实无华的道理,揭开了跨国诈骗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他们是怎么绕过海关的?”
一名法官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是进口商品,海关质检是绕不过去的门槛。
姜峰不紧不慢地给出了答案:
“我目前查到的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在港口查验时利用时间差进行调包。”
“第二种,是以‘跨境保税’的名义销售,从而完美规避国内质检。”
“具体的操作细节如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