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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南郊,工业园c区。
夕阳西下,将这片曾经辉煌的工业区染成了一片惨淡的血红色。
黑色的帕萨特在一座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下。
大门上方的宏达建设四个大字已经掉漆严重,设字更是只剩下一半,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透过门缝往里看,偌大的厂区里杂草丛生,几辆混凝土搅拌车停在荒草堆里,轮胎都瘪了,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屎。
死一般的寂静,透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萧瑟。
“陈爷,这就是您说的……总包单位?”
张彪透过车窗看着这鬼屋一样的厂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地方看着比咱们那烂尾楼还寒碜,您确定这是正规建筑公司?我看连鬼都不住这儿。”
“有没有鬼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庙里的‘真佛’还在不在这里。”
就算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宏达建设的惨状也让他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既然系统给出的破局之策在这里,那么是不会错的,只看自己如何发挥。
再者现在恐怕还真的只有这家公司有可能接盘去做城西万象城商业广场项目的承包商了。
陈默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到传达室门口,伸手敲了敲窗户。
“咚咚咚。”
过了好半天,窗户才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满脸褶子的老脸。
门卫大爷戴着老花镜,警惕地打量着陈默和身后的张彪,尤其是看到张彪那身板,以为是来讨债的,立刻没好气地摆摆手。
“没钱!也没人!要讨债去法院告去!别在这儿瞎敲!老板早就跑了。”
说着就要关窗户。
“大爷,等等!”
张彪是个暴脾气,上前就要扒窗户。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谈个屁的生意!宏达都停产半年了,哪来的生意?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大爷也是个硬茬,根本不吃这一套。
眼看又要吵起来,陈默伸手拦住了张彪。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用报纸包好的江城县志,隔着窗户晃了晃。
“大爷,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有人给王总送来了一本明代万历年间的江城县志,问他还要不要。如果不要,我这就拿去擦车了。”
“啥?县志?”
大爷愣了一下,虽然他不懂这玩意儿,但他知道自家老板最近为了找本书都快魔怔了。
他狐疑地看了陈默一眼。
要不是真知道自家老板最近在找这本书,他都要继续撵人了。
“你等着!要是敢骗我,我不放狗咬死你!”
说完,大爷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片刻后。
原本死寂的厂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百米冲刺。
紧接着,那个总是半死不活的小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老头背心、大花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的中年胖子狂奔了出来。
因为跑得太急,左脚的拖鞋都在半路甩飞了,他就这么光着一只脚冲到了大门口。
这人满脸胡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袋浮肿,一看就是长期失眠加酗酒。
正是曾经江城建筑圈有名的硬汉,宏达建设董事长,王宏达。
“书呢?!书在哪?!江城县志在哪里?!”
王宏达一冲出来,根本没看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手里的报纸包,那眼神,比色狼看见美女还要饥渴。
陈默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王总,你看看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王宏达一把抢过报纸包,颤抖着手撕开。
当那一抹古朴的深蓝色封皮映入眼帘,尤其是看到封面上那模糊却依旧可辨的万历三十五年刻字样时,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发黄脆化的纸张,嘴里喃喃自语。
“卷三……真的是卷三!缺的那部分终于补齐了!这是孤本啊……真的是孤本啊!”
足足过了五分钟,王宏达才从这种痴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书,这才抬头看向陈默,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和警惕。
“小伙子,这书……你开个价吧。虽然我现在落魄了,但砸锅卖铁,这书我也要留下。”
“不要钱。”
陈默淡淡说道。
“算是我送给王总的见面礼。”
“送?!”
王宏达愣住了。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深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张彪,最后目光落在陈默那辆并不算豪华的商务车上,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是来请我出山的。”
“不过,小伙子,你找错人了,我们公司已经半年没有做业务了,我也不准备继续做了。”
王宏达把书小心翼翼地合上,虽然不舍,但还是递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