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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听雨轩私房菜馆。
这里是江城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大厅,只有一座座掩映在竹林和流水中的独立小院。
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是商界大佬们谈事的首选之地。
包厢内,檀香袅袅。
陈默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厨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坐在他对面的苏清歌却没什么胃口。
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一直在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空手套白狼卖车位,再到今天下午那一出惊心动魄的反向讨债……
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协议丈夫。
“怎么?我脸上有花?”
陈默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迎上了苏清歌探究的目光。
“那个周大牙的抵债协议,你是怎么查到的?”
苏清歌放下了茶杯,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疑问。
“那是半年前的私下协议,连集团法务部都查不到,甚至连前任总包的账目里都没体现。你从哪弄来的?”
陈默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笑了笑,给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苏总,我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三教九流的朋友还是认识几个的。”
“恰好,有个做私家侦探的哥们,路子比较野,以前帮天成建设的老板处理过一些烂账。这种消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
“私家侦探?”
苏清歌微微蹙眉。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默拿出的证据太详尽了,连过户记录和车辆行驶轨迹都有,这绝不是一般私家侦探能做到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
既然陈默不想说,她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次多亏了你。”
苏清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如果今天被周大牙堵住了门,工期延误事小,它本来也是个烂尾楼,工期也没有那么紧张,但是我们复工后又被曾经的分包商堵门要钱这事闹大了,集团的股价明天肯定会跌停。二叔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
“这只是开胃菜。”
陈默端起茶壶,给苏清歌续了一杯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总,周大牙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蠢货,被人当枪使了。真正想搞死万象广场的,是赵泰,还有你那位好二叔。”
苏清歌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赵泰想要赢了和你的赌约,并且也想要这块地,二叔想要我的位置。”
“所以,接下来才是硬仗。”
陈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歌。
“外部的流氓,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哪怕赵泰找人来砸场子,汉默商管也能让他有来无回。”
“但我最担心的,是内部。”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周大牙折了,赵泰肯定会气急败坏,毕竟上赶着当枪使的蠢货可不多。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在合规两个字上做文章。二叔掌握着集团的人事权和财务审批权,如果他动用集团内部的力量,派个什么技术总监或者财务审计空降来卡我的脖子……”
“到时候,我这个所谓的项目负责人,就是个光杆司令。哪怕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说到这里,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苏总,既然是盟友,我就不兜圈子了。”
“我需要一把剑。”
“一把尚方宝剑。”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竹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苏清歌静静地看着陈默。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陈默的意思。
他是要权。
绝对的人事任免权,和独立的财务支配权。
这意味着,万象广场将彻底脱离集团的管控,成为苏清歌和陈默的独立王国。
这在家族企业里,是大忌。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