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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主任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对陈默的敬畏。
他重新拿起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当着全场五百强建工老总的面,艰难地宣布了上面的最终妥协。
“经建设单位领导及招标委员会紧急磋商。”
“鉴于星辰建设集团掌握本项目的唯一核心技术材料,具备不可替代的施工优势。”
“现决定,特批废除招标文件第十七条排他性历史业绩条款!”
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星辰建设集团,资格预审通过!准许进入最终的商务标和技术标开标环节!”
一锤定音。
在绝对的技术和材料碾压下,那些传统豪强引以为傲的规则壁垒,被陈默强行撕成了碎片。
陈默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纽扣。
他根本没有多看对面那些面色如丧考妣的老总们一眼,带着老陈和苏清歌,从容地转身向会场外走去。
“各位,开标大会上见。”
陈默清冷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犹如敲响了传统基建格局的丧钟。
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常家代理人一把将手里的签字笔捏成了两段,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杀机。
“不要慌!”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几位巨头老总咬牙切齿地说道。
“距离开标还有三天!”
“马上联系国内最顶尖的投标团队。既然他在预审环节硬闯进来,那咱们就在最终的商务报价里,用不平衡报价的手段给他埋雷!”
“我要让星辰建设就算中了标,也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彻底死在这座跨海大桥上!”
深夜。
江北省星辰重工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苏清歌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快步走到陈默和老陈面前。
她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拿到了。”
苏清歌将u盘插进会议室的投影主控电脑里。
“常家代理人那边确实做得很绝,把所有核心数据都切断了。但我动用了苏氏和江北省城一些老牌家族和集团的人脉,用在江南省扎根几十年的底牌,通过他们联盟内部一个核心预算员的家属,把这份联合报价策略底稿给截胡了。”
随着鼠标点击,投影大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格。
这是一份包含了十几万个定额子目的天书。
跨海大桥加上地下综合管廊,涉及到的工程量庞大到令人发指。
从一根最基础的螺纹钢,到海底沉管的特种防腐涂层,每一项都有着精确到小数点的单价测算。
老陈立刻戴上老花镜,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转身对着会议室后方严阵以待的造价核算部招了招手。
几十名刚刚从苏氏集团抽调过来以及星辰建设内部筛选出的精英造价师,立刻抱着厚厚的图纸和笔记本电脑围了上来。
“分工拆解!”
老陈沉着嗓子下达命令。
“一号组查土建土方,二号组查钢结构定额,三号组把所有水下隐蔽工程的单价给我单拎出来!今晚就算是不睡觉,也要把这份底稿里的水分和地雷给我全排干净!”
键盘的敲击声在会议室里密集地响起,犹如一场没有硝烟的刺刀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深夜到凌晨,再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会议室里的烟灰缸早就堆满了烟头,浓郁的黑咖啡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早上六点半的时候,老陈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猛地摘下老花镜,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锐利。
“好狠的连环计!”
老陈拿着一份汇总出来的单价对比分析表,大步走到陈默面前,指着上面的几条标红数据。
“默子,他们这根本不是在做正经的工程预算,他们是在玩不平衡报价!”
陈默递给父亲一杯温水,眼神微动。
他虽然懂大局统筹和系统黑科技,但对于这种纯粹的建筑造价门道,还是老陈这个干了半辈子的行家看得透彻。
“爸,具体怎么说?”
老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哑的嗓子,冷笑着指着屏幕。
“跨海大桥这种千亿级别的大盘,工期至少是五年起步。按照行规,工程款都是按照施工进度分批次结算的。”
“你看看他们联盟定出来的单价。”
老陈的手指在前期土方开挖和桩基工程那一栏重重地点了点。
“这些属于工程前期的基础活,干完就能立刻找甲方拿钱。他们把这部分的单价报得非常高,溢价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