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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江入海口,江风鼓荡,夹杂着些许属于海洋的咸腥气味。
通州市作为夏国东部沿海首屈一指的船舶制造重镇,绵延几十公里的江岸线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高耸的龙门吊。
从万吨级的散货船到精密复杂的海洋工程船舶,这里代表着夏国乃至世界顶尖的造船工业底蕴。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通州沿江大道上。
陈默坐在后座,目光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那些正在忙碌运转的巨型船坞。
苏清歌坐在他的身旁,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调研资料,秀眉微蹙,神色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
他们抵达通州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里,陈默带着星辰资本拨付的五十亿巨额现金,接连走访了通州市排名前五的几家大型船舶制造集团。
原本以为手握海量现金,砸下重金就能迅速订购到跨海大桥所需的重型海上施工设备,但现实却给他们结结实实地泼了一盆冷水。
“陈默,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苏清歌翻开手里的资料,声音有些低沉。
“刚才通华船舶集团的张总给我回了准信。”
“他们明确表示可以接我们的单子,但是目前他们厂里的船台和干船坞已经全部排满。就算我们愿意加钱插队,新建一艘两万吨级的大型海上打桩船,从图纸设计、钢板切割拼焊到最终的下水舾装,最快也需要一年半的时间。至于具备深海作业能力的巨型浮吊船,周期更是长达两年。”
苏清歌合上资料,叹了一口气。
江南省跨海大桥的总体工期一共才五年。按照之前会议上定下的节点,水下桥墩和承台的施工必须在半年内全面铺开。
一年半的造船周期,黄花菜都凉了,光是这期间产生的违约金和停工损耗,就能把星辰建设的利润全部吃干抹净。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眉心。
造船工业不比岸上的普通流水线,这种动辄几万吨的钢铁巨兽,确实需要漫长的物理建造周期。
但这几家大型船企的反应,却让陈默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阴谋味道。
就算造船周期长,也不可能连一艘现成的二手船或者即将完工的半成品都腾不出来。
陈默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冷意。
“我们在江南省刚拿下了千亿项目的总包,京都常家的反应速度倒是挺快。这帮世家门阀虽然在造价和竞标上输了,但他们盘根错节了几十年,底蕴确实不容小觑。”
苏清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常家动用了他们在东部沿海的人脉,暗中给这些头部船企施压了?”
“显而易见。”
陈默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常威那个废物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他背后的常家智囊团肯定看出了我们的死穴。把江南造船厂那些顶级设备租赁渠道锁死只是第一步,现在他们更是要把我们自己造船的路也给堵死。一年半的交付期,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他们在等我们主动放弃跨海大桥的深水标段。”
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手握千亿基建项目大盘和海量现金,却因为没有施工设备而被卡在江岸上,这种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的憋屈感,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工程老板。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等着?要不我再动用苏氏集团在省外积累的人脉,去北方的几家大船厂碰碰运气?”
苏清歌咬了咬红唇,显然很不甘心。
“远水解不了近渴,北方船厂就算肯接单,船造好了再拖回江南省的海域,中间的变数太大,而且时间上同样来不及。更何况北方恐怕才是常家的大本营。他们在北方的影响力只会比江南更强。”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份通州市船舶企业名录上。
“这几天我们跑的都是那些风头正盛、订单爆满的头部私企和合资船厂。既然他们爱惜羽毛,不想因为我们去得罪京都常家,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陈默沉吟了一会,修长的手指在名录的一角点了点。
“通州这座城市靠江面海,除了那些排得上号的大厂,肯定还有一些老牌的、有建造资质但经营不善的国营老厂。这种厂子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常家李家,只要有钱赚,他们什么单子都敢接。”
苏清歌闻言,立刻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检索起来。
过了不到五分钟,苏清歌的眼睛猛地一亮。
“查到了!还真有这么一家企业,非常符合要求。”
苏清歌将平板电脑递到陈默面前,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略显陈旧的厂区大门照片。
通州江海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