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直到它断裂,或者测试机停机。”
陈默双手抱胸,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一千三百兆帕。
一千四百兆帕。
一千五百兆帕。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但这声音并不是来自于那根暗银色的星辰主轴,而是来自于紧紧锁住主轴两端,号称绝不崩断的进口高强度测试钢索。
在恐怖的反向拉力下,两根手腕粗的钢索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钢丝一层层地崩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砰!
伴随着一声犹如炮弹炸裂般的恐怖巨响!
拉伸测试台右侧的那根进口高强度钢索,终于无法承受这超越认知极限的狂暴拉力,硬生生地从中间被崩断!
粗壮的半截钢索犹如一条失控的狂蟒,狠狠地抽打在实验室防爆玻璃上,直接将几厘米厚的钢化玻璃砸出了一大片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实验室内的自动保护警报瞬间凄厉地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滚滚的灰尘和液压油的雾气在测试台中央弥漫。
所有人全都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抱住头部。
直到警报声平息,排风扇将烟雾抽空。
王建国第一个颤抖着站了起来,他不顾一地的玻璃碴子,发疯一样地冲到测试台前。
在崩断的钢索中央。
那根星辰x型液压缸主轴,依然安静地卡在卡槽里。
它通体暗银色的表面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增加,更别提什么断裂和形变。
抗拉伸强度一千五百六十兆帕。
超越欧洲顶尖水准百分之三十。
屈服极限完美。
无暗裂纹。
无晶体疲劳。
扑通。
那位在造船厂干了一辈子的白发老总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测试台前。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那根冰冷的合金主轴,老泪纵横。
不仅是他,车间里的那十几个老工程师,全都红着眼眶,捂着脸无声地抽泣起来。
多少年了,夏国的造船工业在深海重载设备上,一直被西方人用技术壁垒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们为了买一根合格的液压主轴,要看尽洋人的脸色,要支付几十倍的暴利。
可是今天,这道卡了他们大半辈子的屈辱枷锁,被一根暗银色的钢铁,以一种粉碎一切物理常识的霸道姿态,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王建国转过身,看着站在防爆门外那个年轻而挺拔的身影,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质疑,只剩下最纯粹的狂热与臣服。
有了这根国之重器,江海重工船坞里那三头沉睡了两年的钢铁巨兽,终于要睁开眼睛了。
通州江海重工的巨型干船坞里,焊花的强光日夜不息地闪烁着。
那根在极限拉伸测试中崩断了进口钢索的暗银色液压主轴,成了点燃这家百年老厂所有生机的绝对火种。
原本死气沉沉的厂区彻底活了过来。
王建国仿佛在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他直接把铺盖卷搬进了干船坞旁边的中控室里,吃喝拉撒全在现场解决。
全厂两千多名技术工人和装配工被分成了三个班次,歇人不歇马,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巨大的龙门吊在干船坞上空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在白发苍苍的老总工亲自指挥下,那根代表着夏国最强抗拉伸极限的星辰x型液压主轴,以及配套的重型起重吊臂,被一点点平移到了那艘两万吨级双体船壳的正上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头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老总工手里拿着对讲机,双眼死死盯着对接口的公差缝隙,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下放!左舷微调两公分,注意液压管路的避让!”
庞大的暗银色金属造物在空中缓缓下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工业压迫感,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双体船壳中央预留的核心动力舱位。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固定锚栓被重型液压扳手死死锁紧。
历经两年风雨侵蚀、原本只是一具空壳的海洋工程船,终于在这一刻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无敌心脏和强悍肌肉。
完成了最核心的动力合拢。
干船坞底部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戴着安全帽的工人相拥而泣。
陈默站在观景天桥上,俯视着脚下这头初具规模的钢铁巨兽,深邃的眼底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