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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前脚刚夹着那个磨秃了皮的人造革公文包,火急火燎地跑出车间去对接江北大学的工程师团队,陈默后脚刚把身体陷进那把生锈的折叠椅里,打算闭上眼睛眯个十分钟。
桌面上那台电话,就像催命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陈默睁开眼,伸手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捷报,而是华厂老总那刻意压低,却依然能听出深深疲惫和焦虑的声音。
“陈董,又出事了。咱们那一百万台现货确实卖爆了,网上的口碑也彻底翻了盘。但这批机器现在面临一个过不去的死局。”
华厂老总叹了口气,把这大半天里发生的神仙打架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能卡死全球通讯命脉的狠角色,由西方几大通讯巨头组成的基带专利联盟。
这帮老家伙才是真正趴在全球手机产业链上吸血的庞然大物。
大夏四大巨头这一百多万台机器一上市,西方基带联盟的技术人员买回去一拆,当场就急眼了。
星辰重工这颗碳基芯片里,除了恐怖的算力和同声传译的底层架构,根本没有集成他们高价授权的物理基带模块。
连旁边辅助的射频天线,用的都不是他们专利池里的技术。
这还得了。
这等于说,以后星辰重工卖出去的所有手机,他们一分钱的基带专利过路费都收不到了。
这可是每年几百上千亿美元、躺着数钱的垄断暴利啊。
动了这块蛋糕,比杀了他们父母还要严重。
绝杀手段来得又快又狠。
就在半个小时前,西方基带联盟直接向全球发出了律师函,并且从底层通讯协议上,强行更新了全球基站的白名单。
条件非常蛮横:任何没有搭载西方授权基带模块、没有缴纳专利费用的移动设备,将被视为非法接入。不仅国外的运营商网络直接把这批手机拒之门外,就连大夏国内的三大运营商,现在也是满头大汗。
因为忌惮天价的跨国专利诉讼和后续的设备断供威胁,国内的运营商根本不敢在基站端给这 100 万台星辰手机分配网络信号。
“陈董,现在的情况是,咱们的手机算力再牛逼,它现在就是个没网的单机游戏机。插了卡连个一万零八十六都打不出去,wifi更是连个影都搜不到。网上已经有收到货的用户开始反映无信号的问题了,这要是退货潮一上来,咱们四大厂的资金链非得当场崩盘不可。”
华厂老总在电话里急得嗓子都冒烟了。
陈默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操作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想收碳基芯片的过路费?
这帮搞了几十年硅基垄断的老东西,还真是在专利簿上躺太久,想钱想疯了。
陈默没有马上回复华厂老总,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视网膜深处那块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局势判定:西方资本企图利用落后的物理基带硬件和陈旧的通讯专利壁垒,锁死碳基设备的网络通讯权限,切断核心产品生命线。】
系统的文字冰冷而精准。
【低投入破局路线生成:碳基材料的物理同源特性,使其拥有远超硅基数百倍的高频振荡与电磁波响应速度。彻底抛弃累赘的物理射频天线和传统基带芯片。直接利用碳基芯片溢出算力,启动软件定义无线电(sdr)底层重构。】
【执行方案:编写一段底层算法代码,在系统内核直接模拟、捕捉并解析全频段无线电磁波信号。】
【投入成本:极少量代码编写时间,零点几度电费。】
【预期回报:彻底粉碎西方横行数十年的通讯专利税体系,将万亿美元规模的传统基带硬件产业直接清零。】
陈默看着这堪称降维打击的破局路线,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既然你们想用旧时代的规矩来卡脖子,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用来收保护费的整座收费站连根拔起。
“老华,把心放进肚子里,让下面的人稳住客服渠道,告诉用户这是系统在做最后的入网调试。”
陈默对着听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给我半个小时,我给你们发个小玩意儿。”
挂断电话,陈默转过身。
他没有去找什么顶级的通信专家,也没有去翻阅那些厚重的专利卷宗。
他直接拉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把键盘拽到面前。
十指落下,犹如残影。
在系统的辅助指引下,一行行极其精炼、完全不符合当今硅基编程逻辑的底层碳基汇编代码,在漆黑的屏幕上飞速跳动。
传统手机要打电话、要上网,必须依靠专门的物理基带芯片去处理复杂的调制解调,还得配上一堆占地方的射频天线去接收信号。
这就好比一个人要听懂外语,必须随身带个笨重的翻译机。
但陈默现在敲击的代码,是在教这颗碳基大脑如何直接听懂空气中弥漫的电磁波。
纯粹的软件定义硬件。
用算力去暴力模拟射频,用算法去直接解构协议。
不需要物理基带,不需要交专利费。
只要空气里有电磁波,这颗碳基心脏就能强行把它抓取下来,嚼碎了咽下去,再转化成手机能显示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