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了一张图，警察就是靠那张图找到俺的。”
铁柱说完了。
直播间弹幕铺天盖地涌过来，字叠着字。
【我哭死！】
【所以那道疤是勋章！不是案底！】
【正大律所拿人家救人的疤来抹黑？】
【郑经纶你还是人吗？】
【行政拘留十五天不留案底，造谣的人进去吧】
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郑经纶呆呆的站在原地。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那种职业性的从容彻底碎了。
他抬起头看着方永，嘴唇动了动：
“方律师，那条帖子是助理擅自发的，我个人不知情。
但作为律所负责人，我承担管理责任。
这样，正大律所撤回帖子，公开道歉，赔偿铁先生精神损失。
大家都是同行，没必要闹到法庭上。”
方永看着他，没有接话。
郑经纶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韩正挥了挥手。
两个民警走到郑经纶面前，亮出传唤证。
郑经纶被带走的时候，阳光照进来，照在郑经纶脸上。
他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律所。
金色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大律师事务所”七个字，隶书，笔画端正。
他心里清楚，这块正大光明的牌子，今天算是砸了。
郑经纶看了很久，然后回头狠狠的望了方永一眼，钻进了警车。
铁柱回到律所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一个相框，木质边框，玻璃面。
相框里镶着那份《见义勇为行为确认书》的复印件，旁边是一张手绘的素描图。
一个男人的侧脸，浓眉，高鼻梁，脖子上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衣领的疤。
笔触很轻，像怕画重了会弄疼那道疤。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字迹纤细：“谢谢你救了我。对不起，让你等了三年。”
铁柱把相框摆在茶几上。
铁牛凑过来，低头看了很久。“这谁画的？画得比俺身份证照片还像。”
铁柱没接话。
铁牛又看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不过你身份证照片也没多像。”
铁柱终于开口了：“你见过俺身份证？”
铁牛挠挠头：“没有。但俺猜的。”
铁蛋铁栓铁军都凑过来了。
五个人围着那个相框，铁蛋把相框拿起来端详了一阵，铁栓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的位置，铁军什么也没说，拍了拍铁柱的肩膀。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相框的玻璃面上，反射出一小片暖光。
光斑落在茶几上，落在那十六户拆迁补偿记录的笔记本上，落在铁柱手写的、一笔一划的字迹上。
方永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茶几上那个相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老许发来的消息，只有几行字：
“永哥，你让我查的那个女孩，她后来考上了美院。
今年毕业，毕业作品是一组肖像画，画的都是陌生人，帮她提过行李的大叔、给她指过路的大妈、救过她的铁柱。
这组画的名字叫《没有名字的人》。”
方永把手机锁屏，屏幕黑下去。
他看着茶几上那个相框，相框里那道从耳根延伸到衣领的疤。
没有名字的人。
在他看来。
做好事，还是留下名字比较好。
正思索间，电话铃声响起。
是周旺：“永哥，出事了，司法局接到举报，说咱们极道律所发布不实信息，需要接受调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