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律师整了整领带:
“我没介意。但盛总,我得跟你说实话。你儿子现在的心理状态,比案子本身更麻烦,他不相信我们能赢。一个不相信律师的当事人,官司很难打。”
盛天雄咬了咬牙:“我相信你。”
钱律师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回到酒店,钱律师把八个案子的材料全部摊在桌上。
强拆案,工伤案三个,医美案,高利贷案,性侵案,还有一个是拆迁补偿纠纷。
除了高利贷案当事人已经撤诉跑路,其他七个案件的证据看上去都很齐全。
难搞哦。
钱律师盯着那些材料,看了很久。
他之前说得轻松,那是说给盛天雄听的。
现在关起门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麻烦。
证据链太完整了。
工伤案有银行流水、工友证言、安全检查报告。
强拆案有视频、录音、法院禁令。
医美案有录音、刷卡记录、医院内部邮件。
性侵案有隐蔽摄像头的录像、采购清单、盛杰的签字。
每一件都钉死了。
钱律师揉了揉太阳穴。
“钱老师,您还不睡?”年轻律师从隔壁房间探出头。
钱律师挥了挥手:“你们先睡。我再看看。”
他把七个案子的材料重新排了一遍顺序。
强拆案是核心,其他六个案子都是围绕强拆案展开的。
如果能在强拆案上找到突破口,其他案子就有翻盘的可能。
强拆案的突破口在哪里?
他盯着陈国栋的名字,想了很久。
陈国栋是方永的老师。
方永之所以接这个案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陈国栋。
如果能说服陈国栋撤诉,或者让他接受和解,方永就失去了最核心的当事人。
但陈国栋会撤诉吗?
钱律师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方永的影子。
他执业二十八年,从来没输过。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从来不打会输的官司。
每次接案之前,他都会先评估胜算。
胜算低于八成,他不接。
但这个案子,他接了。
不是因为胜算高,是因为盛天雄给的钱太多了。
五千万,他这辈子最大的一笔收费。
他不能输。
输了,不仅钱没了,名声也完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方永的弱点是什么?”
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打开电脑,对着方永的直播录像和过往案件仔细研究起来。
第二天早上,明珠市人民法院门口。
钱律师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三个助手。
他穿着那件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但他的眼睛下面有两团乌青,像被人打了两拳。
盛天雄从车里出来,看见钱律师的黑眼圈,愣了一下。
“钱兄,昨晚没睡好?”
钱律师笑了笑:“酒店床太软,不习惯。”
盛天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酒店是他安排的,明珠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床垫是进口的,怎么可能睡不好。
“有把握吗?”盛天雄问。
望着远处走来的极道律师团伙,钱律师整了整领带,声音很稳:
“盛总,我执业二十八年,从无败绩。”
他顿了顿。
“会赢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