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揉碎在歌声里的涟漪
听到女孩轻柔的催促,沈砚走了过来。
他单手握住麦克风的握柄,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双被夜色掩盖的深邃黑眸,在此刻,缓缓地合上了。
“铮”
随着林小晚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柔地拨动。
一段舒缓、带着些许忧伤却又无比熟悉的民谣吉他前奏,如同一缕带着水汽的晚风,在喧嚣的街角小广场上悄然散开,瞬间抚平了周围人群的躁动。
前奏即将结束的那一刻。
沈砚喉结轻轻滚动,伴随着胸腔中一股复杂的热流。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当这极具金属质感、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通过音箱传出的那一瞬间!
整个广场上,那原本还站得有些散乱的人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魔法击中,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上一次在这个街角。
当沈砚唱起这首歌时,他刚刚在小旅馆里吃完了鸭腿饭,满心都是三年屈辱释放后的苍凉,和一种对苏婉、对过去所有一切彻底“决绝”的割裂感。
那时的歌声,就像是一把铁剑,斩断了所有的羁绊。
可是今天。
当鸭腿饭的真相和广告牌后的泪水,在极度突兀的状况下,化作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底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坚冰时。
哪怕他理智上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再在乎”,但却无法欺骗灵魂深处的潜意识。
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苏婉那偏执到甚至带着点病态的深情而泛起的隐秘悸动。
在这一刻,在闭上眼睛面对黑暗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渗透进了他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丝气息之中。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不同于上次的冰冷和决绝。
这一次沈砚的歌声里,少了几分离经叛道的狂傲,却多了一种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深沉隐忍,以及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柔情与纠葛。
就像是一个在暴雨中孤独跋涉了很久的旅人。
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寒冷,却在突然转身时,发现一直有一个身影,不顾一切地为他撑着一把伞。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呜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当副歌那极具爆发力的悲凉旋律被沈砚用这种带着极致情感拉扯的嗓音演绎出来时。
广场上的听众们彻底破防了。
那个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爆料的小情侣中,那个女孩已经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整个人都靠在男朋友的怀里泣不成声。
不仅仅是她。
人群中,那些刚刚下班满身疲惫的白领、那些在夜市里讨生活的小贩、甚至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叔。
在听到这歌声的瞬间,眼眶都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们虽然听不懂这歌声背后到底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恩怨和生死纠葛。
但是人类对极致悲伤和深情的共情能力,在这一刻被这嗓音无限放大。
这声音里。
有着那种明明有爱,却不得不因为满身伤痕而推开的痛楚;
有着那种明明想要硬起心肠,却依然被对方卑微到尘埃里的付出而击中软肋的无奈。
太虐了,也太深情了。
这不仅是在唱歌,这分明是一个有着深沉故事的男人,在用灵魂进行一场鲜血淋漓的剖白。
“这哥们……到底是经历了多大的事啊……”一个三十多岁、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摘下眼镜,偷偷地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湿润,声音沙哑地嘟囔着,“这特么哪是在唱歌,这分明是在拿刀子割人的心啊。”
就连沈砚身旁一直在专注弹奏吉他的林小晚。
在此刻,拨动琴弦的手指,也不可遏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是离他最近的人,她是最懂音律的人,她也是刚才才和沈砚经历了那两记重锤真相的人!
听着身旁这个高大男人从胸腔里发出的那带着颤音和极致拉扯的歌喉。
林小晚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怔怔地看着沈砚那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剑眉。
她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涩至极的苦笑。
砚哥,你骗得了我,甚至骗得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