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该被拽出来算账。
……
车从梧桐路驶出后,直接转向苏海大学。
上午的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导航提示音很轻。
顾言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实验室监控。
白雪昨夜的曲线很稳。
凌晨一点到七点,心率维持在安全区间,脑电波峰没有明显异常。
但八点五十后,曲线开始出现细小锯齿。
不大。
却很密。
像水面下有东西开始撞墙。
进入实验室后,苏晓鱼已经站在监测屏前。
她白大褂袖口挽起,头发随手扎着,眼下有一层淡淡青色,显然睡眠质量不佳。
屏幕上并排放着两组数据。
左侧是白雪实时监测。
右侧是沈清急诊时的诱发反应对照。
强光。
金属触碰。
封闭环境。
这三个节点上,白雪此刻的曲线,正在复刻沈清当初失控前的前奏。
苏晓鱼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来得正好。”
她把一组波形放大。
“她停白家药盒后,前半夜没事,不代表真的安全。”
红色线条在屏幕上往上爬。
“现在反跳开始了。”
顾言走到她身侧。
“幅度。”
“还没到急救阈值。”
苏晓鱼手指敲了敲屏幕。
“但趋势不好。她一直在硬扛。”
透明隔断后的观察室里。
白雪坐在软椅上。
手腕被软性约束带松松固定。不是束缚行动,只是防止她突然抓伤自己。
她坐得很端正。
背挺直,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腿上。
白家大小姐的体面还在。
可右眼眼睑正在极细地抽动。
一下。
一下。
她的指尖反复摩擦掌心旧疤。
那道疤被她磨得发红。
她明明已经疼了,却还在控制力度,不让自己真正撕开皮肤。
像一个被训练过太久的人,连崩溃都要保持分寸。
顾言站在玻璃外看了三秒。
“她在忍。”
苏晓鱼终于回头。
“再忍下去,就是发作。”
观察室里,白雪似乎听见了。
她缓慢抬头,隔着玻璃看向顾言。
嘴角甚至扯出一点笑。
那笑很勉强,却仍旧带着白家大小姐惯有的骄矜。
“顾言不是说,我活着就是价值吗?”
她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哑得厉害。
“那你们急什么。”
下一秒。
她眼睑快速抽动。
指甲狠狠扣进掌心旧疤。
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
秦红叶脸色一沉,本能上前。
“别按我!”
白雪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我没失控!”
秦红叶脚步停住。
她看着白雪肩膀细微发抖,低骂了一句。
“嘴比病硬。”
苏晓鱼盯着监测屏,语速很快。
“肌电开始飙。前额叶放电不稳。再拖下去,她会主动寻找更强痛觉来镇静自己。”
她切出完整监测链。
脑电。神经递质代谢预估。肌电。
瞳孔追踪。皮电反应。呼吸频率。
一屏屏数据被她拉出来,红线和黄线交错攀升,看得人心口发紧。
“白家药盒不能直接用。”
苏晓鱼把昨夜封存的药盒照片调出。
“成分不透明,剂量也不可信。上面写的是稳定剂量,但她现实反应和记录不匹配。”
秦红叶抱臂站在旁边。
“说人话。”
苏晓鱼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人话就是,白家那盒药不是单纯救命药,里面可能有控制阈值的东西。贸然恢复,等于把她重新塞回白家的笼子。”
秦红叶冷笑。
“懂了。药名叫听话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