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尘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和林天豪这三年来的全部暗箱操作——挪用公款、暗中输送利益给赵家、做空京华股价配合赵家收购——全部,一笔一笔,都在叶尘的掌握之中。
王德才的腿软了。他撑着会议桌的边缘,才没有直接滑到地上去。
叶尘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主位,也没有走向任何人。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京华集团的催贷危机,已经解除了。"
他看向那些刚才投票赞成罢免林诗瑶的董事们。
"你们刚才的投票,是基于林天豪提供的那份报告。那份报告里有三处伪造数据——我可以提供完整的审计证据。这意味着刚才的投票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依据公司章程,应当判定无效。"
没有人反驳。
那些十分钟前还信誓旦旦"附议"的董事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叶尘转向林天豪。
林天豪此刻的状态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微微颤抖,额头上沁满了冷汗。那身精心定制的深蓝色西装,此刻看起来像是罩在一具空壳上。
"林天豪,"叶尘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就是这种温和让林天豪觉得毛骨悚然,"你和赵家的合作,挪用京华集团两千三百万公款的事,我手上有完整的证据链——转账记录、审批流程、壳公司架构、收款方信息,一样不缺。"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证据,我可以交给京华集团的审计委员会,也可以直接交给s市经侦大队。"
林天豪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叶尘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低头看着山脚下的蚂蚁。
"这只是开始。"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但在这间会议室里,这四个字比任何威胁都要恐怖。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明白了——叶尘说的不是虚张声势。他说到做到。三十秒前他说要冻结林天豪的资产,三十秒后三家银行就打了电话。
那么"这只是开始"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敢想。
叶尘不再看林天豪。他转过身,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依然不紧不慢。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来时平静,走时平静。中间翻天覆地的一切,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林诗瑶是京华集团最合适的ceo。谁赞成,谁反对?"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通知。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叶尘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然后,林天豪的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王德才终于没有撑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而林诗瑶——
她坐在主位上,看着叶尘离去的背影,胸口涌上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震惊。困惑。感激。后悔。心疼。
还有一种她不敢承认的感觉——
心跳加速。
她想追出去。她想问他为什么要帮她。想问他三年来到底隐藏了什么。想问他那个电话打给了谁。想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三天前甩出那份离婚协议时的样子。想起了满堂的嘲笑。想起了叶尘签字时那双沉默的手。
她有什么资格追出去?
林诗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看向在场的董事们,声音平稳而有力:
"各位,会议继续。接下来我们讨论京华集团的危机应对方案——真正的方案。"
没有人提出异议。
走廊里,叶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墙壁上,闭了一下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铁军的短信——
"大帅,赵家那边有动作了。赵北辰亲自出马,联合了四方势力准备对京华发动总攻。要不要我直接处理?"
叶尘回了三个字:
"不着急。"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答应过老爷子的事,他会做到。但方式和节奏,由他来定。
赵家想围攻京华?
那就让他们来。
他倒要看看,s市这盘棋,最后谁是执棋人,谁是棋子。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叶尘迈步走出京华大厦,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新的游戏,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