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很深,很沉,沉得像没有阳光的海底。
深渊是什么组织——他清楚。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中间商,没有国籍,没有立场,出售情报,也出售人。他们从不平白无故做事,每一次接触背后都有利益驱动。
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
是真的要提供线索?还是一个引他出去的陷阱?
叶尘想了很久。
如果是陷阱,设这个陷阱的人,用的是他父亲的死——这一点本身就说明对方对他了解得很深,知道这是他最大的痛处。一个对他了解这么深的对手,已经相当危险。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十二年前,有人用一场局杀死了他父亲,那个人如今还在活着,还在他能接触到的圈子里。
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不能忽视这封信。
叶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院子里有微弱的灯光,把那片花草照得朦朦胧胧。
林诗瑶的卧室灯还亮着——一道细细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她睡前有看书的习惯,要看到很晚。
叶尘看了那道光很长时间。
三天。
他有三天的时间来决定去不去。
但他知道自己会去。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有些事情,总要有个结果的。十二年了,他父亲的事,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表面上他平静,表面上他把一切都压在了最深处,但那个东西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沉着。
现在有人揭开了那个盖子。
叶尘转过身,回到书桌前,把那张已经空白的信纸折叠好,放进一个铁盒里,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化成灰烬。
然后他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但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轻轻的,是林诗瑶去厨房倒水的声音。叶尘辨认出来了,那双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他其实很熟悉,三年里不知不觉记住了。
脚步声停了一下,停在他门口。
然后继续走开了。
叶尘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三天后。
s市老港区,废弃灯塔。
父亲——
等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