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控住他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推，枪口对准天花板，扣动扳机的动作被截断，叶尘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手背，手腕一翻，一股精准的压力让那个人的手掌无法继续维持握持，手枪滑落在地。
就这样。
整个厂房里，叶尘是唯一站着的人。
剩下那个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动的人，缓缓转过身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面色沉静，看叶尘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见到了某个早就预料到的东西的平静。
"龙渊叶尘。"那个男人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个确定的事实，"果然亲自来了。"
"把人解开。"叶尘的声音很低，只有四个字。
那个男人没有立即动，他看了叶尘很久，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流动——不是敌意，也不完全是算计，更像是一种……叶尘说不清楚的情绪。
"我只是想跟你谈一件事。"那个男人说，"用了一个不太好的方式，对此我道歉。"
"谈完再说。先把人解开。"
那个男人站起来，走向林诗瑶，弯腰把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林诗瑶站起来，往叶尘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他旁边。叶尘没有看她，眼神一直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但他侧身，微微挡在了她的前面——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一个本能。
林诗瑶看到了那个动作，握了握拳头，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叶尘问那个男人。
"不重要。"那个男人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神情依然平静，"重要的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个设备里的内容——你已经看到了一部分，但那只是冰山一角。杀死你父亲的那个人，他做的事，远不止那一件。"
叶尘的眼神沉了沉，但没有开口。
"而且，"那个男人顿了一下，"他现在正在准备对你动手。今晚的那场灯塔伏击，只是一次试探。下一次，规模会大得多，而且——"他把目光短暂地落在林诗瑶身上，"不会只针对你一个人。"
整个厂房里沉默了几秒。
"你带走了我妻子，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那个男人叹了口气，第一次流露出一点点情绪："不。我需要你手里的那个加密设备，或者更准确地说，需要你解析完设备里的内容之后，告诉我一件事——那个人的真正身份，和你父亲当年事件的完整经过，是否吻合我所掌握的另一份资料。"
"你是谁？"
那个男人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从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椅子旁边的小桌上——
那是一枚徽章。深黑色的底，上面是一条龙的轮廓，龙的姿态是昂首的，眼睛的位置镶着一粒极小的深蓝色宝石。
叶尘看到那枚徽章，整个人静止了半秒。
那是龙渊的徽章。不是普通成员的，而是——
"你是老一辈的成员。"叶尘的声音有些变了，低了很多，"你认识我父亲。"
那个男人看着叶尘，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名字——是悲悯，是歉疚，还有一种时隔多年的、老去的悲伤。
"我是叶苍穹当年最好的战友。"他说，"十二年前，那场任务出发之前，我们喝了最后一次酒。我本来也应该去的，但我被人调走了，临时换了另一个任务。后来……"
他没有继续说。
叶尘看着那枚徽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某一刻悄悄握成了拳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