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把名片递过来。叶尘接过，看到上面印着几个字：
云舟投资 副总裁 沈清落
叶尘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沈清落。沈家大小姐。老鬼说过的、步伐像特工的名门闺秀。
她来了。
叶尘把名片放在桌上，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请她上来。"叶尘说。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把领口的扣子扣好，脸上换上了那副温和谦逊的面具。
像三年前在林家一样。
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桌子下面——那里有一个隐藏按钮，连着办公室里唯一一台加密录音设备。
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飘进来。
沈清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裙，长发挽成低马尾，妆容淡雅。她的五官精致但不妖艳，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端庄、得体、让人无法挑剔。
但叶尘的目光落在她的鞋上——一双中低跟的皮鞋，鞋底薄而硬，适合快速移动。
不是商务女性的选择。
是能打的人的选择。
"叶先生，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沈清落伸出手。
叶尘站起来，微笑着握住她的手。
他注意到——她的握手力度均匀，虎口有薄茧，手腕的肌肉线条紧致而不突兀。
老鬼说得没错。这不是千金小姐的手。
"沈小姐太客气了。"叶尘松开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一个刚来h市的小商人，能让云舟投资的副总裁亲自登门，实在是受宠若惊。"
沈清落在椅子上坐下。叶尘注意到——她的背部没有靠在椅背上。
"叶先生太谦虚了。"沈清落笑着说，"我听商会的朋友提起，说最近来了一位从s市过来的投资人，年轻有为，对江南市场很感兴趣。我父亲一向重视新朋友，特地让我来拜访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叶尘心里明白——这不是拜访，是摸底。
沈万钧派自己的女儿来，而不是普通的商务代表，说明两件事：第一，沈家对他足够重视；第二，沈家想用最"无害"的方式接触他，降低他的防备。
毕竟，谁会对一个漂亮的大小姐心存戒备呢？
叶尘笑了笑："沈先生太客气了。我这个小公司，恐怕入不了云舟投资的法眼。"
沈清落微微歪头，眼中光彩流转："叶先生就别自谦了。我们查过——远行投资虽然注册资金不大，但叶先生在s市的商业圈子里，口碑不错。"
"查过"。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我们了解过"。
但叶尘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在告诉他：我们已经查过你了。
叶尘维持着笑容，心里却在快速判断：沈家查到了什么？他的"远行投资"身份是暗影资本精心打造的白手套，背景干净到无懈可击。但沈家能查到的上限在哪里？
"沈小姐过奖。"叶尘不动声色地接话，"我在s市做的都是些小买卖，来江南是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毕竟，江南的营商环境全国闻名。"
沈清落微笑："江南确实不错。不过……江南做生意，跟s市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叶尘装作好奇。
沈清落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却清晰："江南讲规矩。"
又是规矩。
叶尘笑了："那我一定得好好学习。"
沈清落站起来，伸出手："那就先交个朋友。下周云舟投资有一个小型品鉴会——红酒品鉴，很私人的场合。如果叶先生有兴趣，我发请柬给您。"
叶尘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荣幸之至。"
沈清落转身走向门口。就在她即将迈出去的那一瞬间，叶尘看到了一个细节——
她的左耳后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耳机。
肉色的。隐形的。
有人在她耳朵里说话。
也就是说——刚才整场对话，沈清落不是一个人在跟他谈。她的背后，还有人在实时指挥。
门关上后，叶尘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万钧，你比我想的更小心。"
然后，他按下桌下的按钮，停止了录音。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h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窥视的眼。
第一条线索已经浮出水面。
而更深的暗流，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涌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