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钧被正式移交军事法庭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从一份不起眼的内部通报里流出去的。
通报措辞极其克制,只有短短两段:
「一、对沈钧(曾用名:沈万钧)等一批涉及重大危害国家安全犯罪嫌疑人,依照相关程序移交军事法庭依法审理。」
「二、此案涉及内容依法不予公开。」
但就是这短短几十个字,在一个极小、极隐蔽、却极关键的圈子里,掀起了堪比海啸的震动。
——
江南某省的省政府办公楼。
一位副省长正在和两名厅长开小会。秘书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内部电报。副省长瞥了一眼封面,只看到最上面的几行字,脸上的神色便一下子凝住。
他示意两位厅长稍等,独自走到窗前,展开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自语了一句:
「真的……把沈家连根拔了。」
一位厅长忍不住问:「领导,出大事了?」
副省长摇了摇头,把电报合上:「没什么。就是江南……往后要变天了。」
「变天?」
副省长没有回答。他回到座位上,缓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忽然开口:
「你们两个,今晚回去以后,把家里过去几年的账目、亲属在外的投资、还有任何跟沈家有过往来的节点,全部自查一遍。有问题,自己主动报上来。」
两位厅长对视一眼,立刻坐直了身体:「……是。」
——
隔了一天,京城某座灰色大楼里。
一场级别极高、与会人员极少的内部会议正在进行。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手边摆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正是那份「长江一号·结案汇编」。卷宗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简短的情况报告:沈钧已按最高规格移交军事法庭。
老人合上卷宗,抬眼扫过在座的几位。
「情况,各位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江南,干净了。」
「但干净得有点……吓人。」旁边一位同样资深的元老缓缓开口,「速度之快,手段之狠,甚至连波及范围都被卡得如此精准——这已经远远超出任何一个普通战区司令能调度的范围。」
「这就是问题所在。」另一位缓声道,「各位,这不是一个地方战役,这是一次全国级别的战略行动。能指挥这种行动的人,放眼整个华夏,也只有那么几个。」
「那个位置,早些年就已经空下来了。」
「所以……」
「所以,不是那个位置空着。」主持会议的老人淡淡道,「是我们这些人,以为它空着。」
屋里一片死寂。
良久,一位最年轻的与会者——也不过五十出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心里反复问过的问题:
「那位……『龙渊』,究竟是谁?」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那支用了几十年的老钢笔,在面前的纸上慢慢写下两个字,然后推到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