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所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苏念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叶尘面前。
「不行。」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叶尘，这一次我不同意。」
叶尘看着她，没说话。
「三千把枪。」苏念卿一字一顿，「三千把上了膛的、对准要塞门口的枪。陈震天故意把广播放出来，就是要把所有人都钉在情绪的最高点上。你一脚踏进去——他只要等你说错一句话，整支部队都会变成扣动扳机的手指。」
「我知道。」叶尘说。
「你知道你还要去？」苏念卿气得眼圈都红了，「你以为这是当年战场上你一个人冲进敌阵那种戏码吗？这次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敌人，是穿着同一身军装的人！他们一旦动手，我们连还击都不能！」
「正因为这样，我必须去。」
沈铁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大帅，让末将带一个营先压过去，至少把外围控制住。万一……」
「老沈。」叶尘转过头，「你带一个营压过去，就是在给陈震天递刀。他会在广播里告诉所有士兵——『看，龙渊带兵围我们了，他要清洗第六战区』。到那时候，我们就真成他口中的『身份不明者』了。」
沈铁军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郑天明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帅，要不让第五战区的特战分队埋伏在要塞外围，万一情况不对，至少能掩护您撤退。」
「埋伏可以。」叶尘点头，「但有两条死命令。」
「请大帅吩咐。」
「第一，不到最后关头，不准开枪。第二，如果——」叶尘顿了一下，「如果我没出来，所有人就地待命。等待京城的命令，不许擅自冲塔。」
郑天明的喉结滚了一下：「大帅！」
「这是命令。」叶尘看着他，「那三千弟兄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哪怕我死了，也不能。」
指挥所里又一次陷入死寂。
苏念卿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她不是没见过叶尘冒险——三年前那场让他失忆的暗杀任务，就是她亲眼看着他单枪匹马走进雪原。可这一次，比那一次更凶险——因为这一次，叶尘连还手的余地都给自己堵死了。
唐婉儿一直没说话。她安静地走到地图前，指尖在要塞结构图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大帅，您看这里。」她抬起头，「西北角地下三层，我们一直没能拿到完整图纸。情报显示陈震天在那里布置了一台加密通讯终端，频率与境外深渊节点匹配度极高。」
叶尘的眼神微微一凝：「保险丝。」
「是。」唐婉儿声音压低，「我担心他不只是要兵变。陈震天可能只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您本人——他要把您困在要塞里，由那台终端发出击杀指令，由深渊远程操控的某种力量动手。」
沈铁军倒吸一口冷气：「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完整的猎杀局！」
「所以他才把广播放得那么响。」唐婉儿冷静地分析，「他需要『龙渊单独赴会』成为既定事实，需要所有人都看到您一个人走进去。这样无论您出什么事，深渊都可以把责任推回给『内部不稳』，而不会暴露他们的境外手。」
叶尘静静听完，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想得倒挺周到。」
「大帅。」唐婉儿一字一顿，「您不能去。」
「我必须去。」叶尘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我不会按他写好的剧本走。」
他走到地图前，伸手在要塞外围画了一个圈，又在西北角那个加密终端的位置画了第二个圈。
「老沈，第五战区的电子战分队现在能调多少？」
沈铁军立刻反应过来：「全部，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在我进入要塞的同时，对要塞进行全频段干扰。」叶尘的手指在西北角那个圈上轻轻一点，「重点压制这一区域的所有对外通讯——只要我在塔下站着，那台终端就一个字也别想发出去。」
「明白。」
「唐婉儿。」
「在。」
「你立刻动用我的权限，调一颗专用侦察卫星，盯死要塞屋顶和地下出入口。任何异常热源、任何不明信号、任何一只多余的麻雀，都给我报上来。」
「是。」
「郑司令。」
「在！」郑天明立正。
「特战分队按你说的方案部署，但有一支例外——」叶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要塞东侧的山脊，「那里安排一支八人小队，专门盯着我。如果我倒下，他们的任务不是救我，是冲进西北角，毁了那台终端。」
郑天明猛地一震：「大帅……」
「这是你今天能为我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叶尘看着他，「比救我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