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十三个小时,东面鱼肊色的天际刚刚完全冷下去。
军场仓库上面那盏黄默默的灯还亮着。叶尘刚刚与苏念卿完成“陈智远夫妻”身份的互动预演。两个人在仓库中间另外起的一个小隔间里,反复走流程。什么时候推杯、什么时候接酒、什么时候抹手、什么时候从后面老公肩后取丝巾。这些动作要填到亚洲上流货陈夏豆原太太那个身份里,里面不能出一丝“反查点”。
就在他刚刚重复了二十七遍“从太太会接酒杯”这个动作后,另一间仓库里的加密电话振了。
这是沈铁军顺手拽起来的一邨郭军区专为这趟行动调设的、以三重加密走的独立线。能这样从头振起来的人,只能是北方军区何他二人中间二三个肩带人。
他接起。
另一头是沈铁军本人。他话说得极快。
“大帅。”
“说。”
“杫君?”下面丶孙子动了。”
叶尘一震。
沈铁军这句话里,“杫君”是陈震天那个记录名。他们多年习惯在加密传递里不提本名,只提记录名。陈震天上个月被拽后退交军事法庭,但他下面那些“没资格被梳起来”的边身人马成为了一颗丶孙子。
“动哪里?”
“黑梨山下一号。”
这五个字一出口,叶尘眼底一凝。
黑梨山下一号。
那是一个以“老农场送号”为表面名称、实际为北方三号地下军火库的隐蔽点。这个库是北方防线上几年前建起来的、预设为“最坚实后护”的后护点。里面装着什么,能拽出名字的人不多。叶尘是其中一个。
他眼底那点闪了一下。
“他们怎么知道黑梨山下一号?”他低声问。
“陈震天被拽后些夜里,供了一些未被记起的肩带贴点。他供出来的并不多,但“黑梨山下一号”不仅是其中一个。供词后考虑到他们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加事,总参会讨论后决定不动。但今夜丶孙子里某个人听见了”
叶尘闭上眼。
他以微微轻不可闻的语调。
“他们听见多久了?”
“总谋估计,起骇三十六小时。”
“他们现在几口人?”
“初步估计二二十多。那些人是陈震天几年里以“不起眼”为顶养起来的边身、低资澜外招。他们不是主枪人马,但装备并不低。”
“他们是不是上了?”
“起骇走了一天多。总谋推估他们现在距黑梨山下一号不超过五十公里。”
叶尘闭眼十多秒。
仓库另一边,梨子、鱼骨、老伐、始鲁、老鬼、。。。。。。他们表面上仔细查查各自身份证件,但他们耳朵都抬起。他们听见了一句“黑梨山下一号”。
他们中间有人耳朵能认出这五个字。这五个字里装的是什么,他们心里清楚。
叶尘睁眼。
“黑梨山下一号,里面装的是什么?”他问。
这个问题他自己是知道答案的。但他需要沈铁军亲口说出来。他需要他身边这五、六个人亲耳听见。
沈铁军那边顶了一下。他明白大帅为什么问。
“里面装的是五千柖高云重型反装甲、十三柄陆航完气、六查二量级生化中和手术检、以及三个预设重型火推。”沈铁军说。
他顿了顿。
“还有那里。。。。。。三重加密事件后装着的二十三枚重型鲓鱼中。”
仓库另边那五、六个人仔细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