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初冬的清晨,陵城半山腰的贺家祖宅被一层浓重的白雾笼罩着。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狂奔的野兽,撕开雾气,一个急刹停在了那扇古色古香的朱红色大门前。
车还没停稳,林渊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顾不上撑伞,反手将同样一脸焦急的贺晚秋从副驾驶拉了出来。
这三天,林渊以“考察安保漏洞”为借口,带着楚风等人,几乎把祖宅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连老爷子喝水的杯子、吃的饭菜,他都暗中动用系统探查过,却始终没发现任何下毒的痕迹。
难道,未来的推演画面还能出错?
就在林渊眉头紧锁,牵着贺晚秋快步穿过雕花回廊,即将踏入老爷子那间专门用来喝早茶的偏厅时。
“啪啦!”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从偏厅内传出,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惊呼和脚步声。
“不好了!老爷子吐血了!快叫医生啊!”
这是老管家那撕心裂肺的嘶喊。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预言,应验了!
他一把推开偏厅那扇雕刻着松鹤延年的木门,拉着贺晚秋冲了进去。
偏厅的地面上,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碗摔成了碎片。
而在那张金丝楠木的太师椅旁。
几天前还在寿宴上中气十足、威风八面的贺老爷子,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
大口大口的黑血,正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那件灰色的唐装。
“爷爷!”
贺晚秋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林渊在后面托着她的腰,她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将老爷子从地上扶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爷爷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贺晚秋颤抖着双手,试图擦去老爷子嘴角的黑血,可那血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越涌越多。
林渊单膝跪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冷厉如刀,视线快速在偏厅内扫过。
那杯被打翻的早茶,颜色清澈,甚至还冒着热气,根本没有任何被下毒的浑浊和异味。
这毒,到底是怎么下进去的?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
“怎么回事?爸怎么会突然吐血?!”
伴随着一声尤为夸张的叫喊。
二叔贺建华,领着几个贺家的旁系亲戚,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偏厅。
按理说,他因为涉嫌商业间谍罪,几天前就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但他终究是贺家的二太爷,底蕴深厚,加上长丰科技在背后的暗中运作。
昨天晚上,他竟然办理了取保候审,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祖宅。
此刻。
贺建华看着倒在血泊中、进气多出气少的老爷子,眼中不仅没有半点为人子的悲痛。
反而闪过一丝难察觉的、大仇得报的狂喜!
他那张因为取保候审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贺建华大步走到贺晚秋面前,毫不客气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贺晚秋!你还有脸哭?!”
“你这个不孝女!肯定是因为你前几天在公司六亲不认、把我送进局子,把老爷子给活活气得吐血了!”
他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简直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周围那几个平时就跟着贺建华混的旁系亲戚,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跳出来指责。
“就是啊,老爷子本来身体好好的,怎么你一掌权,就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这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我看她就是巴不得老爷子早点咽气,好独吞咱们贺家的千亿家产!”
各种恶毒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了正抱着爷爷痛哭的贺晚秋。
贺晚秋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燃烧着分外狂暴的怒火。
“贺建华,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她咬着牙,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把老爷子护在怀里。
“爷爷的身体一直都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在调理,怎么可能突然吐黑血?这分明是有人下毒!”
“下毒?简直一派胡言!”
贺建华不仅不怕,反而步步紧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晚秋,眼神阴毒得仿佛能滴出毒液。
“这里是贺家祖宅!安保森严,谁能给老爷子下毒?”
“我看,是你这丫头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孝,故意在这编造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