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声音尤为温柔,他伸出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和泥土。
“你看看,谁来了。”
他指了指偏厅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吱呀——”
就在这时,那扇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本该“心脉已绝”、连京城名医都下了死亡通知书的老人。
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缓缓走出了偏厅。
他穿着那件染了点点黑血的灰色唐装,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上的贺建华。
贺老爷子!
“鬼……鬼啊!”
刚才还在做着家主美梦的贺凡,看到走出来的老爷子,吓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两腿间瞬间湿了一大片。
贺建华更是手一抖,那枚代表家族最高权力的印章,“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像抽去了骨头一样,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
“爸……您……您没死?!”
“你这个畜生!你很盼着我死是不是!”
贺老爷子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震得走廊上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他拿起手里的金丝楠木拐杖,狠狠地杵在地砖上。
“我贺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贺建华,眼底满是痛心和失望。
“为了抢这区区千亿的家产,你不仅出卖公司核心机密,甚至还在我的大红袍里下慢性毒药!”
“要不是小渊昨晚连夜赶来,一眼看出了你的阴谋,还教我演了这出诈死的苦肉计。”
“我这把老骨头,恐怕真的要被你这个畜生给送进棺材里了!”
此言一出,整个走廊上的那些旁系亲戚,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向后退去,像躲避瘟神一样远离了贺建华。
诈死?!
苦肉计?!
贺晚秋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一直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渊刚才会不顾一切地拔掉银针。
原来,他早就和爷爷商量好了。
只有让爷爷“死”了,才能逼得贺建华撕破伪装,亮出所有的底牌和假遗嘱!
这也是为了将隐藏在家族内部的毒瘤,连根拔起的最彻底的办法!
“老公……”
贺晚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扎进了林渊的怀里,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小女孩。
“你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爷爷他……”
“没事了,都结束了。”
林渊紧紧地拥着她,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冷冷地扫向了地上的贺建华父子。
“张警官。”
林渊将手里那个装满铁证的文件袋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里有贺建华勾结长丰科技投毒的全部证据,包括资金流水和买通下人的录音。”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该怎么处理,就交给你们了。”
张警官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里面那些尤为详尽的证据链,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冷峻。
“带走!”
他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警察立刻扑了上去。
冰冷的手铐,毫不留情地铐在了贺建华和贺凡的手腕上。
“爸!我冤枉啊!都是长丰科技逼我的!我不想杀您啊!”
贺建华被两个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往外走,还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林渊!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贺凡则是一路哀嚎,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看着那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去。
那些刚才还跟着贺建华耀武扬威的旁系亲戚和打手们,此刻全都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贺家的天,彻底变了。
从今往后,在这陵城商界,再也没有人敢对这位名叫林渊的上门女婿,有半点不敬!
贺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林渊面前。
他看着满院子的警车和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亲戚,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宠辱不惊的年轻男人。
老爷子眼底的那一抹疲惫,终于彻底化作了无比的欣慰与释然。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枚刚才被贺建华掉落的家族印章。
然后,他转过身,当着所有警察、龙傲天以及全族人的面。
老爷子看着满院子的警车,将代表最高权力的家族印章重重地拍在了林渊的手里:“以后,贺家你说了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