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老人面露担心,连忙来到他面前,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诶呀,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加班太累了?快吃完饭早点休息。”
那只手的温度是温热的,带着茧子的粗糙感。
很真实。太真实了。
范鹤霄突然抱住脑袋,脸色狰狞。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嘴唇在发抖。
不!
不对!
这不对!
这不是我的家!
这不是我妈!
“你是谁!”
范鹤霄狰狞地吼道。
老人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霄,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是你妈啊!”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都红了。
范鹤霄一下甩开老人伸过来的手。
“不!不!你不是我妈!我是孤儿!我哪里来的妈?!”
“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饭碗被他的手臂扫到地上,碎成了几瓣,菜汤溅了一地。老人捂着脸,无声地流泪。
剧烈的疼痛从脑子深处炸开,范鹤霄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可待他醒来之后——
他又在办公室,浑身冷汗,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周围所有的员工都看着他,眼神里有鄙夷,有厌烦,像在看一个疯子。
王建国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将手里的文件夹拍在他桌上。“范鹤霄!你大白天抽什么风!什么假的?你有病吧!不想干赶紧滚蛋!”
范鹤霄的心在胸腔里打鼓,每一重击都在震动着他的全身。
他的精神紧绷着,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
假的。
都是假的。
“你们都是假的!你们到底是谁!”
范鹤霄崩溃地咆哮道,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所有员工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他们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拿起手机拍视频。
范鹤霄看着敞开的窗户。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城市的天际线。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他冲向窗口,纵身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刀子一样刮着脸颊。身体像一块石头,急速下坠。
他感受着风动,感受着失重,感受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自由。
像真的,又像假的。
“扑通——”
人群的尖叫声、车辆的刹车声、电话铃声、急救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沉入了水底。
范鹤霄的意识被一团红色染红。
第二世。
范鹤霄猛然睁开眼睛。
剧烈的疼痛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像无数根针同时扎着每一条神经。
他看了看周围——一片阴森幽暗。
地上是冰冷的青石板,头顶是昏暗的天花板,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烛味和阴气潮湿的气味。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穿着灰黑色的鬼差袍,腰间挂着勾魂链和拘魂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