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顾清雪看着他的眼睛，"从明天开始，一切照旧。该干什么干什么，该跟谁汇报跟谁汇报。顾建平找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能做到吗？"
"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顾清雪的语气陡然加重了一分，"王工，你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从最初的五个人到现在的四十个人，核心算法里有一半是你写的。如果江兴垮了，你三年的心血全部白费。你不是为我做这件事——你是为你自己。"
王军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手不再抖了。
"我能做到，顾总。"
"好。"顾清雪松开他的肩膀，退后一步，"回去吧。走楼梯，别坐电梯，大厅的监控会拍到你。"
深夜十一点，江言回到家时，顾清雪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她换下了白天的套装，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散下来，罕见地显得有些柔软。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回来了。"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搜寻，"怎么样？"
江言扯开领带，在她身边坐下，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某种柑橘的味道。
"你叔叔果然拿了代码。"江言拿起那杯姜茶喝了一口，烫得微微皱眉，"而且他很得意，觉得你在管理上漏洞百出。他甚至暗示我，公司很快会有'更合适的人'来接手。"
顾清雪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王军那边也确认了。"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调出那张照片，"上个月十五号，顾建平以我的名义拷贝了核心算法，还接入了外部存储设备。时间太巧了，就在我们竞品'星图科技'发布相似功能的前一周。"
江言看着照片，又看着顾清雪紧绷的侧脸。
"你打算怎么办？"
"收集证据。"顾清雪深吸一口气，"但我现在不能动他。董事会里他有三票，我只有两票。一旦打草惊蛇，他会反咬我一口，说我诬陷长辈，争夺家产。"
她转过头，第一次用那种带着疲惫和脆弱的眼神看着江言："江言，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孤立无援。"
江言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契约婚姻也是婚姻，顾总。"他的声音很轻，"以后这种脏活累活，可以早点分给我。"
顾清雪僵住了。
那只手很温暖，带着一点室外的凉意，在她的额角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江言笑了笑，起身去厨房："你胃不好还喝酒，我给你煮碗面。明天还要开战呢，顾总。"
顾清雪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现在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在这个他们还在互相试探、互相利用的时刻，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正在契约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萌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