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零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哪些训练可以单手完成。
当他吊着胳膊,穿着病号服(公司特制,便于活动但毫无威严可言)走出医疗室时,迎面就撞上了闻讯赶来的逍遥。
逍遥一眼就看到他苍白脸色和刺眼的绷带,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几步冲过来,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虚扶了一下零没受伤的右边胳膊。
“前辈!你怎么样?疼不疼?薇薇安怎么说?”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
“无碍。”零简短地回答,试图绕开他回自己宿舍。
“无碍什么无碍!”逍遥难得语气强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薇薇安都跟我说了,要静养!走,我送你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零体会到了什么叫“过度保护”。
他想去训练室做恢复性训练,逍遥会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苦口婆心:“前辈,薇薇安说了不能剧烈运动!来,我陪你做点舒缓的拉伸?我新学的,保证专业!”(然后零就看着逍遥笨拙地模仿着瑜伽视频里的动作,试图指导他。)
他想去资料室查点东西,逍遥会立刻闪现到他身边:“前辈要拿什么?左边第三排?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我来我来,你坐着别动!”(然后零就看着逍遥上蹿下跳地帮他拿资料,顺便吐槽资料摆放得太乱。)
甚至连吃饭,逍遥都恨不得喂到他嘴里。“前辈,你左手不方便,这个排骨我帮你剔骨吧?这个汤有点烫,我帮你吹吹?”
零第n次用右手挡开递到嘴边的勺子,额角青筋微跳:“逍遥,我只是左手不能动,不是残废。”
“我知道我知道,”逍遥把勺子收回去,但眼神依旧紧盯着他的餐盘,“但能省点力就省点嘛,前辈你现在是伤员,要优待。”
最让零无语的是洗澡问题。
公司宿舍有独立卫浴,但零吊着一只胳膊,确实不太方便。他正对着浴室门思考如何单手完成清洁时,逍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十二万分的“正直”和“关切”:
“前辈!需要帮忙吗?我保证闭着眼睛!或者……我帮你拿个防水套?我买了超大号的!”
零:“……滚。”
门外的逍遥似乎真的滚了,但没过两分钟,零就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前辈,沐浴露和洗发水我放在门口凳子上了,一伸手就能够到。新的毛巾和睡衣也放在这里了。有事一定叫我!我就在外面!(画了一个举手的小人)」
零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胳膊,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冰封的心湖,好像被这笨拙又滚烫的关心,凿开了一个小小的、持续涌出温泉的洞口。
晚上,当逍遥又试图给他的伤臂换药(其实早上薇薇安刚换过)时,零终于忍无可忍,用没受伤的右手,精准地捏住了逍遥喋喋不休的嘴。
“安静点。”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无奈,“我累了。”
逍遥眨巴着眼睛,乖乖闭嘴了。
零松开手,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逍遥轻手轻脚地坐到了旁边,然后,一条薄毯盖在了他身上。
一只温暖的手,极其轻柔地、避开了伤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安抚的意味,缓慢地、有节奏地轻轻拍着。
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零没有睁开眼,也没有推开。
也许,偶尔“柔弱”一下,感觉……也不坏
零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三晚上九点,会独自前往训练室的地下三层,那里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模拟极端恶劣环境的实战训练场。他会在里面待足两小时,进行无差别、无保留的极限对抗训练,直到筋疲力尽。
这是他过去训练留下的烙印,是维持“锋利”的必要仪式,也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惩罚和放逐。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但这个周三,出现了一点“意外”。
当零结束第一轮高强度对抗,身上带着虚拟能量冲击造成的、火辣辣的幻痛,靠在冰冷的模拟墙壁上喘息时,训练场的入口,传来了未被授权的开启音效。
零瞬间绷紧身体,如同猎豹般弹起,天罡之息在掌心凝聚,眼神锐利地刺向入口处刺眼的光亮。
逆光中,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白色的头发在强光下几乎透明,那对金色的小角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