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哟,”他轻笑了声:“今天心情变好,打算营业了?”
似乎没把我认出来,以为我是钟郁霖来着。
我该怎么回答他?不对……我是不是不该回答他?
因为以钟郁霖的性格,平时似乎连理都懒得理的。
所以我不管不顾,闷头朝前走。
禹竞徐这家伙,不愧是小时候能做出别人不开门就撬锁的狠人,他大步流星地跟在我的身后,一口一个“喂,你哑巴了?”“靠,你说话啊!”以及“你奶奶的钟郁霖,理一下我会死吗?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要平时我早就一记天马流星锤砸在他脸上了。
但此刻我却连回头都做不到。
再忍忍,再忍忍,到了告解室就好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夏日清晨,空气还是微凉的,一时间除开花园内的虫鸣声,便只能听见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呼哧呼哧竞走的声响。
终于,我看见通往告解室的那扇小门了。
这时候的我听见禹竞徐说:“那个姓林的怎么没跟你一起啊?你不会又把他藏到那个小房间里面了吧?靠,脏死了,那儿不是拿来让你们做那种事的,那天的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我逮到的把柄,钟郁霖,跟你说过,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他好烦。
他叭叭叭说这一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能反问他任何问题,而我的手……也终于触及到那扇门的门把手。
“钟郁霖。”但在那之前,他一把将那扇门死死按住,不许我开门,甚至身躯也踞于我身后不远处。
该死的,他要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追究这些,也不再告你的密,你能不能……不要赶走我?”
第38章 禹竞徐你个狗
我没听错吧?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听见禹竞徐以如此恳切的姿态做出这样卑微的请求。
虽然这份请求并不是对我,而只是……面向钟郁霖的。
看来事到如今,郁霖的能量已经大到能够决定禹竞徐的去留。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郁霖不提,我总也不好问,因为那时候,是我先与他断开联系的。
不过眼下最最重要的不是思考这些。
而是如何能在禹竞徐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顺利脱身。
他现在离我好近,近乎可以说就贴在我身后。
平时他对钟郁霖就是这样的么?
忽然感受到一阵无名火。
更别说在这时,禹竞徐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感觉你忽然变矮了好多?”
靠,他故意找茬是吧?
一个倒肘用力击打在他的腹部。
只听禹竞徐一声闷哼,藉由他脱力蜷起身子的那一瞬间,我忙不迭跻身躲进告解室内。
“钟郁霖你大爷……”他的声音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在告解室外。
看来直到最后他还是个瞎的。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恨上钟郁霖,真是阿弥陀佛。
·
待到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周遭的环境是多么狭窄。
这就是告解室。
以前我和郁霖一起,曾被关在这屋子内侧。
那时候的我们还小,所以就算两个孩子挤在一起,也至多只是感到有些逼仄。
现在我长大了。
愈发觉得这地方像是一座囚笼。
类似于刚好能嵌进神像的一座方形神龛。
内里的神明看似庄严无比,实际却被四四方方的龛笼困住。
钟郁霖就是在这种地方,接待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不似那些石做的神像,他是以血肉之躯,面对这一切的。
昏暗的环境,唯有一层布帘作为阻隔。
身着雪天女的祭祀服制,从没有哪一瞬间,我设身处地地感觉自己彻底与钟郁霖融为一体了。
感受他平日里所感受的,见识他平日里所目及的,如此这般……是否终能窥见他的内心呢?
“咔哒”一声,布帘后方的木窗被打开了。
“今天来,想寻求您的指引。”是钟郁霖的声音。
真是神奇,听他的语气,就好像是真正的迷途者。
模仿着记忆中他的模样,我将自己的手伸出木窗之外。
细微的光线中,我看见他的衣袖,那深蓝色的袖口,毫无疑问,正是我的衣服。
当我的手指被来自木窗彼方的那一头的存在攥住之时,我忽然感受到一种未知的恐惧。
虽然我明知木窗对面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