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粟棋力没想到还有选择的空间,他暗暗又自高自傲起来,不管在a市过得有多好,还不是要乖乖给他送钱!
他细细思考起来,打算先把林巧下学期的学费要了,过两天再考虑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宽容极了,根本就没有狮子大开口,“五万。”
话语落地,又是一阵静。
粟玉淡淡反问,“五万?”
他声音那样轻,把五万说的和五块钱一样,让后悔骤然充斥了粟棋力的内心。
要少了!
他后悔了几秒,又放宽了心,他可没打算今天要完钱就走,这a市这么豪华,他手里又有了钱,可得玩几天了再回去。
他笑了,扬起手像是想去拍粟玉的肩,“对,就五万!不多吧?”
粟玉很快地躲开了,两人本就远的距离又多出一步出来,像割据在两方的棋,粟玉的脚后跟后,就是被广告牌挡住后残存的太阳光。
他没有回答多还是不多,只是问了粟棋力的卡号,把钱打了过去。
粟棋力的手机字号是特大号,他指着五万元后面的四位数数了三遍才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塞回兜里,笑是止不住的,他习惯性地和以前命令粟玉一样说:“诶,你早点开门啊,这周围的店面都开了,就你的店关着,多赚点啊,别到时候不够我们花。”
粟玉的手从一开始就捏得很紧,他听出了粟棋力口中的言外之意,给钱不是消灾,粟棋力会一直缠着他。
他确认了这件事情。
心跳停滞的那一刻,他真想一拳揍到粟棋力的脸上,但那只会引来更多的纠缠,他连发泄都没有机会。
“你还要来几次?”他问。
“不知道啊,”粟棋力呵呵地笑,“应该还要待几天吧,要不以后你每个月按时给我的卡上打钱吧,那我肯定就不来了,我养了你那么久,我老了你也该给我点钱吧?”
“你别欺负我不懂法,我知道那个什么赡养义务,”粟棋力嘚瑟地说,“你不给我钱,我就告你!”
告我?
粟玉只想笑,他冷声问:“你养了我几年?你给了我多少钱,十八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有五万吗?”
粟棋力被粟玉陡然的反问吓得一颤,刚刚粟玉一直沉默着二话不说就给他转了钱,他以为他这个白眼狼儿子就是个软柿子呢。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粟玉唬住了后,刚想说些什么,粟玉已经转身走了,没留给他一个眼神。
粟棋力站在原地,又把钱到账的短信拿出来看了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从店后的小巷走回家在粟玉心里已经是机械运动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又在心里想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是十九岁那时候,他刚逃出来粟棋力又找到了他,他大抵可以一把刀把粟棋力捅死了就是。
那个时候他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怕。
但现在他拥有太多了,软肋太多了,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
天渐渐在暗了,风缓缓地吹,在粟玉的脸上抚上一片凉意。
快要走到了他才想起来今天又忘记买菜了,又要吃挂面了。
但也没关系,他本来就没有胃口。
走到楼下,粟玉目不斜视地就准备上楼,连旁侧停了一辆格外熟悉的车都没发现。
“粟玉。”
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温柔。
他的软肋就在身后了。
粟玉迅速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想尽量让自己和前几天的时候一样。
粟玉很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也可能是谢束与对粟玉的表情太过熟悉。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粟玉刚刚路过他的车一眼都没瞥过来的时候,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粟玉还在装作惊讶的样子,他吞吞口水润嗓子,用那微微沙哑的声音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没有回我的消息,”谢束与道,他看见粟玉有些急切地低头看手机,轻声补充道,“只是做了些甜品,顺道来看看你在不在家,你刚刚没有看见我的车。”
“抱歉,”粟玉又道歉,“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没关系。”谢束与说,把自己手中提着的小盒子抬起来些许,轻轻摇了摇,“要尝尝吗,我自己做的草莓蛋糕。”
甜品是治愈心情的良药。
但粟玉今天的心情像是饕餮,多少的蛋糕也填不满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言不发的样子也在破坏谢束与的心情,但他的确没什么力气和谢束与找话题聊天了。
明明刚刚还在想要在谢束与面前瞒住这件事情,现在却又这样,把自己不开心的表情摆在了明面上。
其实在楼下的时候,他听见谢束与叫他的名字的时候,鼻子、眼睛都悄悄酸了一下,他好想把事情告诉谢束与,好想有人陪他一起消化情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