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星际帝国里的上将白月光二
秦朔没有立即进攻,而是仔细观察。他的眼神专注到极致,仿佛要记住松月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动了。
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迂回接近,试图寻找角度。非常明智的选择,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正面强攻是最蠢的。
但松月的反应打破了他的所有计划。
在他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松月先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一步就跨过了秦朔预判的安全距离,左手成掌拍向他的右肩。
秦朔本能地抬手格挡,但松月这一掌是虚招。真正的攻击是随之而来的右腿低扫,精准地踢在他的支撑腿小腿侧面。
平衡被打破的瞬间,松月的右手已经按在他的后颈腺体的位置。
“第二招。”她的声音平静。
秦朔想要挣脱,但松月按在后颈的手突然发力,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特殊的按压手法。
瞬间,秦朔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压制。像是被捕食者盯住的猎物,身体在基因层面发出不要动的警告。
那是高阶alpha的天然压制。
但奇怪的是,松月并没有释放信息素。这种压制纯粹来自技巧,按压信息素腺体周围的特定神经丛,模拟高阶信息素压制的生理反应。
秦朔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凸起,眼中满是不甘。
松月松开了手。
秦朔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作训服。
“第三招不需要了。”松月说,“现在你明白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技巧和经验可以弥补一部分,但无法改变结局。”
秦朔抬起头,他的眼睛发红,但眼神依然锐利:“您刚才没有用信息素。”
“你也没有。”松月注视着他,“为什么?”
训练馆内鸦雀无声,所有学员都看着这一幕,连雷蒙德少校都皱起了眉头。
秦朔慢慢站起来:“我说过,依赖信息素是……”
“谎言。”松月打断他,“刚才我按压你的腺体时,你的身体反应不对。”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一个alpha,在被压制腺体时,本能反应是爆发信息素反抗。但你没有,你的身体试图反抗,但你信息素却没有,为什么?”
秦朔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报告教官,我使用了长效抑制剂。”他终于说,“为了完全控制信息素,避免像李维昨天那样失控。”
这个解释合理,长效抑制剂确实会降低信息素活性,甚至暂时阻断释放。
但松月知道,这不是全部真相。
“什么类型的抑制剂?”她追问。
“a-7型,军部标准配给。”
“使用多久了?”
“两年。”
松月不再追问,a-7型抑制剂确实会导致腺体反应迟钝,长期使用还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
但军校规定,只有在医生建议下才能长期使用抑制剂,且需要定期检查。
“下课后,我要看到你的用药许可和体检报告。”她说,“现在,归队。”
秦朔敬礼,走回学员队伍。
接下来的训练中,秦朔明显沉默了。他依然认真完成每一个指令,依然在对抗中轻松击败对手,但那种之前隐约可见的锋芒收敛了许多。
松月继续指导其他学员,但余光始终关注着秦朔。
下午四点,训练课结束。
学员们陆续离开,只有秦朔留下来整理器械,这是雷蒙德少校给他安排的“额外任务”,因为他昨天又违反了宵禁。
松月走到场边喝水,看着秦朔将沉重的训练垫一块块叠放整齐。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每块垫子都对得整整齐齐,边缘分毫不差。
某种强迫症式的精确。
“教官。”秦朔突然开口,没有抬头,“我的报告和许可文件,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
松月打开手腕上的终端,果然收到两份文件。用药许可是校医签署的,理由是“信息素活跃度异常增高,建议阶段性控制”。
体检报告显示各项指标正常,但信息素水平确实处于alpha范围的低值。
一切看起来都很合规,但松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秦朔。”她叫住准备离开的他。
秦朔转身:“教官还有什么指示?”
“你为什么来军校?”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秦朔的意料,他停顿了几秒,才回答:“为了保卫帝国,为了成为最强的军人。”
“标准答案。”松月走近他,“我要听真实的答案。”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两米内,松月能清晰看到他瞳孔的细微收缩,能听到他呼吸节奏的微小变化。
以及,那丝甜味又出现了。
比之前稍微明显一点,像是……紧张?
“我的父母死在虫族袭击中。”秦朔终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七年前,边境殖民地新希望。我想杀光它们,每一个。”
这个答案真实得让人无法质疑,松月知道那场袭击,那是帝国近二十年来最惨重的平民伤亡事件之一,死亡超过三万人。
“仇恨是强大的动力。”她说,“但也会蒙蔽判断。”
“我明白。”秦朔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我学习战术,学习控制,学习一切能让我更有效率地杀虫族的技能。包括控制信息素,在战场上,情绪波动和信息素失控都会害死自己和队友。”
他说得有理有据,无可挑剔。
松月点点头:“文件我看过了,合规。但长期使用抑制剂有风险,我会安排校医重新评估你的情况。”
“谢谢教官。”秦朔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松月看着他走出训练馆,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重新打开那份体检报告,放大信息素检测部分的详细数据。
数值在alpha正常范围内,但分布模式有点奇怪,大多数alpha的信息素成分会有明显的主次峰,但秦朔的图谱几乎是平的,各种成分均匀分布。
像是……被刻意均衡过的。
松月关闭终端,走向教官更衣室。冲澡时,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但她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
秦朔很强,有天赋,有动力,也有秘密。这样的学员,如果引导得当,未来会成为帝国的利刃,但如果那个秘密失控……
她想起格伦中将的话:“那群小子不好带。”
确实不好带,尤其是当其中有一个可能隐藏着危险秘密的学员时。
但松月从不回避挑战,无论是战场上的虫族,还是训练场上的谜题。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作训服,松月离开训练馆。傍晚的风吹过校园,带着远处食堂传来的食物香气。
——
在宿舍楼的另一个房间,秦朔站在淋浴下,水流冲刷着身体。他抬手抚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被按压时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墨香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记忆里,沉稳,厚重,带着书卷气和某种说不清的威压。
一个危险的上将,一个过于敏锐的教官。
秦朔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到镜前。镜中的年轻男子有着匀称的肌肉和锐利的眼神,一切都符合一个优秀alpha学员的形象。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幅表象下隐藏着什么。
他打开储物柜的暗格,取出一支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针头刺入手臂静脉,液体缓缓推入。
熟悉的冰冷感顺着血管蔓延,信息素被压制,腺体的活跃度降低,一切再次被锁进深处。
秦朔将用过的注射器放入专用回收盒,躺上床,天花板的灯光自动调暗。
闭眼前,他想起松月说的那句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技巧和经验可以弥补一部分,但无法改变结局。”
他说得对。
但秦朔从不接受结局,无论是父母死亡的结局,还是所谓的命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