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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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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陈文瑾突然宣布要带那位青楼女子出游三日。

“李娘子说她家乡有个神医,专治男子隐疾,我陪她去一趟。”陈文瑾说这话时完全不在意松月的想法,“你在家好好待着,别给我惹事。”

松月低着头,应了声“是”,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的丈夫,要带着另一个女人出游三日,为了治不能与她圆房的隐疾。

这讽刺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

陈砚清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表哥一路小心。”

陈文瑾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拎着包袱就出了门。

门外,那位穿桃红衫子的李娘子已经等在那里,见陈文瑾出来,娇笑着迎上去,两人相携而去。

院门关上,院子里只剩下松月和陈砚清。

松月突然觉得这院子空得可怕。

“嫂嫂。”陈砚清轻声唤她。

松月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表少爷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陈砚清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表哥不在,这几日嫂嫂不必拘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松月苦笑,她能做什么?一个买来的媳妇,一个不被丈夫待见的妻子,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她还能做什么?

“我去做饭了。”她低声说,转身往厨房走。

“我帮嫂嫂烧火。”陈砚清跟了上来。

松月一愣:“这怎么行?表少爷是读书人……”

“读书人也要吃饭。”陈砚清微微一笑,已经先一步进了厨房,熟练地蹲在灶前开始生火。

松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这一幕,太像寻常夫妻了。

可他们不是夫妻,她是他的嫂嫂,他是她的小叔子。

她慌忙走进厨房,开始洗米切菜。

那三天,是松月嫁给陈文瑾后,过得最奇怪的三天。

白天,她和陈砚清各做各的事,他读书,她做家务。

可到了饭点,陈砚清总会准时出现在厨房,帮她烧火,陪她做饭。

第一天,松月还拘谨得不知该说什么。

第二天,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偶尔会问他想吃什么。

第三天,她甚至在他烧火时,哼起了小时候母亲教的歌谣。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陈砚清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背对着他切菜的背影,看着她随着哼唱轻轻晃动的身体,眼神温柔得像春日融化的雪水。

晚饭时,陈砚清突然说:“嫂嫂做的饭,比外面酒楼的好吃。”

松月脸一红:“表少爷说笑了,粗茶淡饭而已。”

“是真的。”陈砚清很认真,“有家的味道。”

“表少爷若喜欢,就多吃些。”她低下头,掩饰发红的眼眶。

下午,陈砚清说看书看累了,想出去走走。松月本想说自己去买菜,陈砚清却说:“一起吧,我也想去街市看看。”

松月犹豫了,叔嫂一同出门,若被人看见,难免闲话。

“我们就说去买墨。”陈砚清像是知道她的顾虑,“我确实需要再买些纸笔。”

松月最终点了点头。

街市很热闹,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松月走在前面,陈砚清跟在后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偶尔陈砚清会指着某个摊子问她要不要买什么。

松月看中了一支木簪,很朴素,但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她多看了两眼,陈砚清就买了下来,递给她。

“这、这怎么行?”松月慌忙推辞。

“就当是这三日的谢礼。”陈砚清不由分说地把簪子塞进她手里,“嫂嫂陪我度过这三日,让我能安心读书,一支簪子算什么。”

松月握着那支簪子,手心微微出汗。

他们又买了纸笔,买了墨,买了晚上要吃的菜。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松月看着地上的影子,她和陈砚清的影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像在玩一场无声的游戏

突然,陈砚清的影子靠近了她的影子,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像在拥抱。

松月心头一跳,慌忙加快脚步,拉开了距离。

陈砚清在后面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随风飘来,钻进松月耳朵里,痒痒的。

晚饭后,陈砚清说有些冷,想喝热茶。

松月去厨房烧水,泡了茶端到西厢房。

陈砚清坐在书桌前,见她进来,起身接过茶盏。

“多谢嫂嫂。”

“表少爷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温书。”松月说完,转身要走。

“嫂嫂。”陈砚清叫住她。

松月回过头,看见陈砚清端着茶盏,眼神深深地看着她:“这三日,谢谢嫂嫂。”

“表少爷客气了。”松月低下头。

“不是客气。”陈砚清走近一步,“我是真的感激,这三天,我会记一辈子。”

他的声音太温柔,太真诚,松月的心又开始乱跳。

“我、我该回去了。”她转身要走。

手腕突然被握住。

茶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片,热茶洒了一地。

松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惊呼一声,抬头,对上陈砚清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一团她从未见过的火焰,炙热,疯狂,不再掩饰。

“表少爷,你……”松月想推开他,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嫂嫂的嘴,”陈砚清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可比茶暖多了。”

说完,他低头吻了下来。

松月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他的气息完全占据她的呼吸,她才猛地回过神,用尽全力推开他,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陈砚清的脸偏到一边,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松月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你、你疯了!我是你嫂嫂!你怎么能……”

陈砚清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然后,他跪下了。

双膝跪地,跪在碎瓷片和茶渍中,跪在她面前。

“我错了。”他说,声音哽咽,“我错了,嫂嫂,我不该这样,我不该唐突你,我不该……不该对你动心。”

松月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

“可我控制不住。”陈砚清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从见到嫂嫂第一眼,我就控制不住。我知道这不对。”

“可我控制不住啊,嫂嫂。”

他抓住她的裙摆,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看见你被表哥冷落,看见你偷偷哭,看见你做那么多活却得不到一句好话,我就心疼。我想对你好,想让你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珍惜你。”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心思。我试过远离你,试过只把你当嫂嫂,可我做不到。这三日,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三日。我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三日,多想表哥永远不回来,多想……”

“别说了!”松月哭着打断他,“求你别说了!”

陈砚清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好,我不说了。嫂嫂打我,骂我,恨我,我都认。只求嫂嫂……别不理我。”

他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混入茶渍中。

那个总是清冷儒雅的表少爷,此刻跪在她面前,狼狈不堪,却字字真心。

许久。

松月慢慢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起来吧,地上凉。”

陈砚清不动,只是看着她。

“起来。”松月又说了一遍,伸出手,想拉他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陈砚清自己站了起来,膝盖处的衣袍湿了一片,沾着茶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看见彼此脸上的泪痕。

“今晚的事,”松月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就当没发生过。”

陈砚清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最后只剩下死灰一样的沉寂。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听嫂嫂的。”松月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西厢房。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心软,就会沦陷,就会万劫不复。

那一夜,松月又没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脑子里反复回放西厢房里的那一幕。

心很乱,很疼,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天快亮时,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却做了噩梦。

梦里,她和陈砚清的事被人发现了,陈文瑾和婆婆带着族人,把她塞进竹笼,要沉河。

陈砚清冲过来救她,却被陈文瑾一刀捅进胸口。

血,好多血,染红了河水,染红了她的眼睛。

她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

窗外,天已蒙蒙亮。

今天,陈文瑾就要回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