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九
第九十九章 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九
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大概是客人们陆续散了。
松月听见陈文瑾大着舌头送客的声音,听见陈砚清沉稳有礼的道别声。
然后,脚步声往厨房这边来了。
松月慌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泪,开始收拾碗筷。
门被推开,陈砚清走了进来。
“嫂嫂。”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松月没有回头,只是埋头洗着碗筷:“客人都走了?”
“嗯。”陈砚清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你哭了?”
“没有。”松月别过脸,“烟熏的。”
陈砚清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松月,看着我。”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是“嫂嫂”,而是“松月”。
松月的心猛地一跳。
“我中了第一名。”陈砚清看着她,眼神认真,“殿试就在十日后,殿试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疯了。”松月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们是叔嫂,这是乱伦,是……”
“等他休了你,我们就不是了。”陈砚清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已经想好了,殿试后,我会跟表哥摊牌,让他休了你。然后,我就娶你。”
“他会杀了我的。”松月颤抖着说,“还有婆婆,她不会同意的。她会说我是荡妇,说我不守妇道,会把我沉塘的。”
“不会的。”陈砚清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松月,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你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的眼神太真诚,太坚定,坚定到松月几乎要相信了。
几乎。
可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叔嫂相恋,是为世人所不容的。
就算陈文瑾休了她,就算他们离开了这里,世人的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砚清……”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哀求,“我们……我们不能这样,你是状元之才,你会有大好的前程,你不能因为我……”
“我只要你。”陈砚清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什么状元,什么前程,我都不在乎。嫂嫂,我只要你。”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墨香和淡淡的皂角味。
松月闭上眼睛,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就这一刻,她想。
就这一刻,让她沉溺吧。明天,明天她再清醒,再面对现实。
那一晚的庆功宴,松月最终还是没上桌。
陈文瑾喝得大醉,被扶回房时,嘴里还念叨着“婉如……等我……娶你”。
陈砚清也喝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清明。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窗上映出的那个忙碌的身影,眼神温柔而坚定。
十日后,殿试。
那天清晨,陈砚清起得很早。他穿戴整齐,站在院中,看着东厢房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松月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回头。
“嫂嫂。”陈砚清走到厨房门口,轻声唤她。
松月转过身,看见他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头戴方巾,意气风发。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神采飞扬的样子,一时竟看得呆了。
“我要走了。”陈砚清看着她,眼神温柔,“等我回来。”
松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嗯。”
陈砚清走近一步,在她耳边轻声说:“嫂嫂,等我回来娶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松月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心跳如鼓。
那天,松月没有出门。
她坐在院子里,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衣服。
那是她给陈砚清做的,用的是她攒了很久钱买的上好棉布,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缝进了她的心意。
她知道这衣服他可能永远也穿不上,可她还是想做。
就当是留个念想吧,她想。
傍晚时分,陈文瑾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找婉如,而是径直回了东厢房,关上门,不知在里面做什么。
松月做好了晚饭,去叫他,却被他一句“不吃”打发了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吃了几口饭,却食不知味。
夜色渐深,陈砚清还没回来。
松月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忐忑不安。
殿试结果,明天就会出来了。
他会中吗?会中第几名?会……会如他所说,回来带她走吗?
她不敢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了锣鼓声。
松月一夜未眠,听见声音,慌忙起身跑出去。
街上一片喧闹,报喜的人敲锣打鼓,高声喊着:“恭喜陈砚清陈老爷高中状元!皇上钦点状元郎!”
状元。
他中了状元。
松月站在门口,看着报喜的人从门前经过。她愣愣地站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兴吗?当然高兴,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悲哀吗?也悲哀,他中了状元,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更远了。
她一个被休弃的嫂嫂,怎么配得上当朝状元?
就在这时,另一队报喜的人也来了:“恭喜陈文瑾陈老爷高中三甲同进士出身!”
陈文瑾也中了,虽然是三甲,但也是进士了。
松月看见陈文瑾从东厢房出来,脸上带着喜色,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甘。
他看了松月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接待报喜的人。
院子里很快围满了人,恭贺声、笑声、锣鼓声,响成一片。
松月悄悄退回了厨房,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中了状元。
他中了状元。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响一次,心就沉一分。
中午时分,陈砚清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大红状元袍,头戴金花乌纱帽,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行来。
松月躲在厨房门后,透过门缝看着他。
阳光下,他一身红袍耀眼夺目,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接受着两旁百姓的祝贺。
许多女子从楼上、街边向他拋花,鲜花落在他的身上、马上,更衬得他风华绝代。
那样耀眼,那样高高在上。
松月看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万众瞩目,前程似锦。
而不是和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嫂嫂,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谈什么私奔,什么相守。
她配不上他。
从来都配不上。
陈砚清在人群中寻找,目光扫过厨房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松月慌忙躲到门后,不敢再看。
她听见他在门外说:“诸位请回吧,陈某还要准备明日游街事宜。”
众人渐渐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松月听见脚步声往厨房这边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推开,陈砚清站在门口,一身红袍还未换下,在昏暗的厨房里格外醒目。
“嫂嫂。”他唤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我中了,状元。”
松月低着头,不敢看他:“恭喜……恭喜状元公。”
陈砚清眉头一皱,走进来,关上门:“你叫我什么?”
“状元公。”松月的声音很轻,“您现在身份不同了,妾身……妾身该称您一声状元公。”
陈砚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嫂嫂,你看着我。”
松月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眼睛。
“我说过,等我中了,就带你走。”陈砚清看着她,眼神坚定,“现在,我中了状元,更有能力保护你了。等明日游街结束,我就跟表哥摊牌。”
“不要……”松月摇头,眼泪掉了下来,“砚清,不要。你是状元了,你会有更好的前程,更好的姻缘,我……我配不上你。”
“谁说配不上?”陈砚清将她拉进怀里,“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嫂嫂,别再说这种话,我会心疼。”
他的怀抱很温暖,可松月却觉得冷。
“可是……”
“没有可是。”陈砚清打断她,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等我,再等我一天。明天游街结束后,我就回来带你走。”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离开了厨房。
松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一身红袍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发疼。
那天下午,陈文瑾回来了。
他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纸文书,径直走到厨房,将文书扔在松月面前。
“给你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松月低头看去,那是一纸休书。
理由只有一个——无所出。
是啊,她未能为陈家生下一儿半女,按照七出之条,他完全可以休了她。
松月看着那纸休书,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笑什么?”陈文瑾皱眉。
“没什么。”松月擦去眼泪,收好休书。
陈文瑾看着她将休书收起,淡淡道:“收拾你的东西,明天一早离开。”
“好。”松月平静地说。
陈文瑾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松月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
终于,结束了。
她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零碎物品,还有那支陈砚清送的梅花木簪。
她拿起那支簪子,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放进了包袱里。
就当留个念想吧,她想。
收拾完行李,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