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最后的一夜
苏白收回手指。
然后,他推开了门。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
逼仄的空间,一览无余。
一张打着三四个补丁的旧床铺,占据了房间大半的面积。床头的柜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瓶已经见底的廉价退烧药,和一只洗得发白的旧水杯。
墙角的小桌上,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童话书。那是苏沐最喜欢的,苏白每天晚上都会念给她听。
书页上,还残留着苏沐翻页时留下的指痕。
桌角旁边,还放着一只用铁丝弯成的小兔子。那是去年苏沐生日时,苏白用从工地捡来的废铁丝,花了整整一个通宵弯出来的。
做得粗糙,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像兔子。
但苏沐却喜欢得不得了,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才能安心睡着。
苏白缓缓走进屋内。
他的脚步极轻,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妹妹。
但这一次。
床上是空的。
苏沐此刻正在安全屋的特护病房里,被冰霜包裹着,痛苦地与体内那股暴走的伴生能量抗争。
这间出租屋,已经没有人住了。
苏白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从那张补丁摞补丁的床铺,移到那瓶见底的退烧药,又移到那本翻到一半的童话书。
每一件东西。
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脏。
三年。
整整三年。
他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当了三年的"废物"。
忍受着林家的羞辱,忍受着全城的嘲笑,忍受着每一个看到他时那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他明明拥有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却为了不让妹妹受到任何牵连,硬生生地将自己囚禁在了这方寸之地。
将那个能够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零号禁忌,锁死在一个连窗户都关不严的破旧出租屋里。
值得吗?
苏白闭上眼睛。
脑海中,苏沐那张苍白却依然带着笑意的小脸,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值得。
当然值得。
只要她能平安,哪怕再当三十年废物,他也心甘情愿。
但。
苏白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冷厉与决绝。
那些日子,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