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疯子!疯子打人啦!
苏白默默地把包袱放到榻角。
看着满屋的书山,看着昏黄油灯下,范庆那癫狂又执拗的侧影。
他走到水盆边,拿起那块破抹布,浸湿了,拧干。
然后走到范庆那张巨大的书案旁,开始一点点擦拭桌面上,溅落的墨点和污渍。
动作很轻,很仔细。
路还长着呢,为了饭票!
为了这口饱饭,为了爹娘...
老子得把你这个癫子...扶上墙!
至少,得先让你考个举人吧?
不然我这伴读,也太没成就感了......
......
鸡叫第三遍,天刚麻麻亮。
苏白就被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惊醒。
“起来!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闻鸡起舞!懂不懂!”
范庆那破锣嗓子在门外嚎,精神头足得像打了鸡血。
“睡什么睡!起来读书!”
苏白揉着发酸发胀的胳膊腿,从硬邦邦的榻上爬起来。
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唤。童工没人权啊!
昨天收拾那垃圾山一样的书房,差点没把他小命累掉半条。
这伴读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还得装乖:
“先生,来了来了!”
推开书房门,范庆已经穿戴整齐,背着手站在院子里。
眼神直勾勾盯着刚升起的日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吸食什么天地精华。
“紫气东来…妙哉…妙…”
“快!去灶房拿早饭!吃了赶紧干活!”
范庆头也不回地命令:“时间就是功名!”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苏白立即往灶房跑。
早饭还算不错。
一大碗稠得能立筷子的白米粥,两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一碟咬得嘎嘣响的咸菜疙瘩。
苏白饿了一夜,风卷残云。
刚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范庆就幽灵一样飘到他身后。闪现!
“饱了?饱了就动起来!今日任务!”
范庆枯瘦的手指,指向书房西墙,那堆摇摇欲坠的书山。
“看到没?那堆!全是老夫历年搜罗的经义注疏、名家策论!给我抄!一字不漏地抄下来!用最便宜的毛边纸!老夫要重新梳理!重新归纳!时间不等人了!快!”
苏白看着那山一样的书堆,眼前一黑。
抄书?还一字不漏?
这他妈得抄到猴年马月?
范癫子,你当我是人肉复印机吗?
“先生...这么多...”苏白试图挣扎一下。
“多?”
范庆眼珠子一瞪,那簇鬼火又烧起来了:
“书山有路勤为径!这点苦都吃不得,如何做读书人?如何助老夫金榜题名?快去!磨蹭什么!”
“再磨蹭扣你肉菜!”
得,没得商量。
苏白只好搬来一小摞书,又搬来一叠毛边纸。
还有半截快秃噜毛的劣质毛笔,一小碟臭得像咸鱼的墨。
他学着范庆的样子,盘腿坐在刚清出来的一块空地上,把纸铺平。
翻开第一本,是某位不知名老学究注解的《论语》。
字小得像蚂蚁,还夹杂着不少,生僻异体字和虫蛀的洞。
苏白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就在他“看”清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几行字,连带旁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注。
甚至纸页边缘,被虫子啃咬的不规则缺口。
都像被高清扫描仪扫过一样,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
每一个笔画,每一处墨的浓淡,都分毫毕现!
卧槽!高清无码!内存爆表!
苏白握着笔的手都抖了!
感觉这过目不忘的功能,比前世还要强大!
这哪是抄书?这是开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