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划道儿吧,怎么个斗法?
第37章 划道儿吧,怎么个斗法?
“放屁!老夫怂个卵!”
范庆气得胡子乱抖:
“就你们几个黄口小儿,也配跟老夫的弟子斗诗?滚回去背你们的《三字经》!”
“啧啧,不敢就不敢嘛!”
王有德扇子一收:
“范老先生自己考了三十六年没中,怕弟子也露了馅,把您老那点‘癫才’招牌砸了?理解,理解!”
还故意将”三十六年”几个字咬得贼重。
“三十六年没中”像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范庆心窝最痛的伤疤!
他眼前一黑,胸口那久憋的恶气,轰地冲上头顶,脸涨得紫红。
手指着王有德,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破布:
“你…你…小畜生!老夫…老夫撕了你!”
他挣扎着想扑过去,伤腿却像被钉在地上,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跳。
只能徒劳地挥舞着烧火棍,像只困在网里的暴怒老兽。
“有种进来!”
看着范进气急败坏、狼狈不堪的样子。
门口那群小子笑得前仰后合,拍手跺脚。
“急了急了!”
“范癫子发癫喽!”
“走走,他请我们进去呐,近点,看得更真切,哈哈!”
......
老范出去买菜了。
孙有财和范秀云没出来,躲在门后瞧。
“让这帮小子,醒醒老爹的疯癫劲也好。”范秀云撇撇嘴。
范庆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那条伤腿更是疼得钻心蚀骨!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就在范庆濒临爆炸的当口,苏白松开了按腿的手。
他用小手轻轻按在,范庆气得剧烈起伏的胳膊上:
“先生,几条野狗堵门乱吠,您老何须动气?”
他声音不大,却让范庆的动作顿了一下: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再说,跟狗置气,掉价。”
又转向门口,小脸平静得像井水,眼神扫过那群得意忘形的少年:
“想斗诗?行。”
他语气平淡,“划道儿吧,怎么个斗法?”
刘茂才被“野狗”噎得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
“小崽子!嘴皮子倒利索!简单!”
他指着范庆,“就写眼前!写范老先生这‘英姿’!一炷香为限,七言绝句!谁写得好,大家伙儿说了算!”
“这个好!我先来!哈哈!”
王有德抢着跳出来,生怕风头被抢。
他装模作样地踱了两步,清了清破锣嗓子,捏着腔调念道:
“老树昏鸦声呱呱,
瘸翁怒目似蛤蟆。
烧火棍舞空费力,
卅六落第成笑哈!”
念完还得意地环视一圈。
“哈哈哈!绝了!‘瘸翁似蛤蟆’!太像了!”
“卅六落第!笑哈!王兄高才!”
一群小子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和怪叫。
范庆气得浑身筛糠,虽抓狂,却也没办法。
苏白没看王有德,反而对着快气厥的范庆,赶紧说道:
“先生,您消消气。这位王蛤蟆兄的诗…”
他故意停顿了下,“嗯…叫是挺吵耳朵的,小子这就让他闭嘴。”
说完,负着小手往前踱了一小步,微微仰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看向远方,张口即诵:
“井蛙鼓噪噪池塘,
岂识鲲鹏志海江?
朽木燃灰空自诩,
焉知真火炼精钢!”
四句诗,像四记无声的耳光扇出。
王有德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