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啊——”
粗长性器毫无预兆的闯入穴中,许是她流的水太多,进入时才没有那般受困。
弯翘的长睫轻颤,她惶恐又骇怕的,粉润的面颊瞬间褪了色,被痛所淹没,叫了一声,变的雪玉一般透明苍白。
酸胀……
好撑,好痛……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少女身上织就一层朦胧的银辉。
她疼的紧闭双目,胸脯线条如远山起伏般流畅,从肩头到腰腹再到臀线,勾勒饱满的曲线,腰间细软的弧度一握就能盈满掌心。
双乳因身体的颤抖而动。
白细的腿根泛着红,湿润的小穴紧紧将他咬住,包裹。
霍诀爽红了眼眸,若非对于她,他有些许良心在,否则听着少女的叫声,他真会狠狠弄她。
容绒等待了片刻,本以为他会顾及她痛,将那东西拿出,可是并没有。
粗物扔在,甚至更近一步,牢牢的的挤入她体内。
异物感伴随着酸胀疼痛,几乎要了她的命。
容绒想尿尿。
无论身上的少年如何亲吻她,她都紧紧皱眉,呜呜咽咽的。
霍诀吻住少女的唇,大掌抚摸着她的发顶,一下下安抚她的情绪。
待到哭声减小,底下的性器才开始缓缓抽插起来。
少女娇喘连连,腰肢酥软,两条细白的手臂软绵绵的拽着被褥,乳儿被撞的乳波荡漾。
怀春药的药劲还未散去,渐渐地疼痛被一股酥麻感替代,酸胀交叉而来,随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尿胀。
好深呜呜。
她咬着牙,闭着眼,不想让自己叫出声。
她也看不到,少年从始至终都在欣赏她的模样,眼目的情意,对她爱不释手。
湿润紧致的肉穴次次被巨物撑开,穴道不停地蠕动收缩着,挤压着少年粗壮的肉棍,柱头每推进一点皆被小穴绞住不松。
“哈……轻点霍……”
他压着眼底的笑意,低身握住她颤抖的乳肉,指尖捏着乳头捻捏,胯骨蛮力撞击,将她的呻吟撞得个稀碎。
她哭的越厉害,他反而越兴奋。
穴道里的水被越捣越多,少年抽送得越娴熟,少女私处已被撞的红润,四周被淫水覆盖,洞口的软肉更是一下又一下收缩变动,吞吐着巨物,容纳它的进出。
淫水被捣成白沫,小穴红肿。
可怜h(补更)
他喜欢她这副样子,越是可怜,他越是想弄哭她。
二人性器疯狂摩擦撞击,少女粉嫩阴户被少年下腹茂盛的耻毛摩擦的泛红,二者形成强烈对比,她嫩的能掐出水,他凶猛蛮横。
处经人事的少女哪受得了这般大开大合的干弄,刚泄了一次,还未缓过神来,喘息不已地轻叫着。
生怕自己跌下去。
又怕尿出来。
她努力夹紧小穴,换来的却是一生脆响。
屁股生生挨了一巴掌。
“呜呜……”
“别夹。”
容绒好委屈。
她真的要尿了。
又是一阵阵酸痒酥麻感袭来,容绒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整个人都在哆嗦,叫声也愈来愈大,眼泪花又落了下来,不住的摇头求他停下。
液体一股接着一股从花心涌出。
粘湿了二人衔接处,少年舒爽至极,用力按住她的屁股,把她的软穴按在他的胯上。
她疯狂抽搐痉挛,身体抖动的厉害,水流声滴滴答答的响起。
他便这般看着她哭出声,爽到失禁。
容绒尿干净了,床榻边缘湿淋淋的一片。
她无地自容的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张口咬住他的肉。
哽咽的厉害。
霍诀不恼,慢慢地给她顺抚着后背。
少女全身上下都泛着红晕,软塌塌的黏在他的身上,显然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她昂起头无力的呻吟着,随后又被他吻住了嘴,堵住间了声音。
小穴再次少年的性器填的满满当当,肉柱毫不怜惜的出入小穴中,噗叽噗叽的水声和胯骨的撞击声交响。
容绒连哭着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坏。
他之前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都是装的。
粉红的乳头被少年夹在指间细细碾磨,疼的她叫出了声,另一只手将整团乳肉捏在掌中揉弄,娇嫩的软肉被捏的又是疼又难耐。
容易呜咽不停,指尖掐着他腰间的肉。
握着她纤软腰肢,霍诀站起身向着圆桌走去。
体内还插着他的东西,没走一步,容绒都感觉的到那东西在动。
想给她铐上锁链
雨歇复落,至后半夜,又淅淅沥沥织成帘。
少年初涉情澜,偏携几分偏执痴缠,不知倦。
按捺不住的疯魔与悸动,恰似檐外冷雨,一遍遍叩击青石,眼底晦暗却藏不住,尽数泄了出来。
风掠荷塘,碧叶轻晃,漾开圈圈碎影。
室内烛火明灭,映得帐幔半明半暗,庭院灯盏悬于廊下,暖黄光晕漫过青砖,将长廊树影揉得细碎,随晚风轻轻晃荡。
园中海棠经雨,枝桠微颤,湿淋淋的花瓣垂着,倒添了几分易碎的艳色。
容绒从未觉夜这般冗长,药效渐散时,羞耻便如潮水漫上心尖,连窗外雨声都似被放大,分不清是雨打芭蕉更响,还是自己心口乱撞更甚。
她眼帘发沉,下唇几乎要被咬破,只恐泄出半分让自己难堪的声响。
偏他眼尾勾着笑,语气带几分戏谑:“方才怎不见你这般?松口。”
耳畔似有细碎响动,她微垂眸,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
记不清这般纠缠已过多少回,起初的不适与钝痛渐渐淡去,只剩一种陌生的、难以言说的悸动。鼻尖骤酸,泪珠也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床榻仍轻晃,他抬手拭去她颊边泪,指尖带着温温的暖意,声线低缓:“我是谁?”
“霍……霍七……”
她声音发颤,尾音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真乖。”
他低笑,动作却未半分停歇。
恰在此时,窗外风势骤起,卷得树叶簌簌作响,雨声也愈发繁密,似要将这漫漫长夜彻底裹住。
一阵猝不及防的不适涌上,容绒骤然睁眸,带伤的手慌乱间碰倒桌边瓷壶,高潮将她淹没。
“哐当”碎裂声里,她指尖泛着薄粉,手背淡青血管隐隐凸起,下意识攥紧床帏,将到了嘴边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少年明明是熟悉模样,此刻却透着几分陌生的狠戾。
事后昏睡间,梦境浑浑噩噩。
她恍惚记起前半夜他说“要对你负责”,可后来的种种,只剩让她羞耻到崩溃的片段。
他怎会出现在怀春楼?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待她意识稍清,屋内已只剩两人交迭的呼吸,裹着暧昧的暖意,缠得人喘不过气。
钝痛让她微微缩肩,羞赧地想推开他的脸,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举过头顶。
四目相对时,她见他眼底深如夜色,偏偏又映着烛火,透着几分清亮的偏执。
“你中的药,唯有这般能解。”
他语气平淡,是在陈述事实。
容绒怔怔愣了愣。若不是胸口仍起伏不定,她几乎要信了这话。
可药效明明已过,他为何还不肯停?
便是在梦里,这纠缠也未曾歇过。
回不去了
容绒记不清昨夜自己晕过去多少次,醒时,窗外天色已亮。
雨停了,唯有屋檐垂落的雨滴,在寂静里敲出“滴答、滴答”的轻响,格外清晰。
见霍诀将药膏抹在指腹,容绒下一瞬便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迅速扯过被褥裹紧自己,像只受惊的小兽,怯生生缩在床角。
她嗓音哑得几乎碎裂,哭腔还嵌在字句里:“不行……”
霍诀跪在床榻边缘,长腿屈膝靠近,不容抗拒地拉开被褥,目光落在那片红肿上,语气沉了沉:“不上药只会更疼。”
他此刻是真的悔了。
除了他失控时留下的痕迹,她身上还有别处的伤,脊背泛着青紫的淤痕,掌心蹭破的皮还渗着血,连她自己先前划下的伤口,也还未愈合。
直到此刻后知后觉,霍诀才猛然惊觉,昨夜对她,实在是过分了。
连涂个药,她都在掉眼泪。
涂完药后。
霍诀将人搂进怀里,掌心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拍抚,像哄着闹脾气的小孩,低声哄她入睡。
容绒在他怀中抽噎了许久,抵不住再次来袭的倦意睡去,可连在梦里,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口中还断断续续喊着疼。
这一觉,容绒直睡到晌午才醒。
开眼视线落在陌生的帐顶,神色还有些发怔。
不过稍稍动了动,浑身的酸痛便涌了上来,她蹙紧秀眉,眼眶瞬间又红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只有她一人,霍诀早已不见踪影。
可容绒的脑海里,却全是他的影子,逼她看着他的模样,将她的腿强行抬起时的力道,换着姿势时眼底的笑意,还有那些不容她抗拒的强制……
是她错看了霍七。
他一点都不单纯,分明是邪恶至极,坏得要命。
容绒闷着气,强忍着疼挪下床,想去捡地上散落的衣裳。
可低头的瞬间,却被身上纵横的红痕狠狠吓住,全是昨夜欢爱留下的印记,刺眼得让她不敢再看。
衣裳还是怀春楼那套,薄纱几乎透明,穿与不穿并无两样。
容绒的心情坠到谷底,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眼泪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
室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容绒慌得跌跌撞撞冲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埋了进去。
霍诀推门进来,一眼便瞥见床榻上颤抖的身影,还有被子里漏出来的、似有若无的啜泣声。
心一软,他上前掀开被子,入目的是一张苍白又可怜的泪脸,正睁着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他有点无奈。
“又哭了……”
他将带来的新衣放在容绒面前,俯身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别哭。”
容绒别过头,不愿再看他。
心烦
薛婉儿掀开马车的竹编围帘,探头望来。
待马车驶得近些,她才看清霍诀身侧站着的女子,更瞥见二人交握的手,十指紧扣,连指缝都嵌在一起。
醋意瞬间从心底翻涌上来,紧跟着便是压不住的怒火。
她顾不上车外还下着大雨,撩起裙摆便跳下车,踩着满地积水,气冲冲地跑到屋檐下。
目光落在容绒身上时,几乎要喷出火来。
“居然是你!”
容绒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将手从霍诀掌心抽回,可他的力道却骤然加重,指尖扣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少年面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看向薛婉儿的眼底,厌恶之意毫不掩饰,语气冷得像冰:“你来做什么。”
薛婉儿目光死死盯着容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我自然是想霍哥哥了,特意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薛府的丫鬟便抱着个木盒,在雨里跑得跌跌撞撞,慌忙追到屋檐下。
她赶紧打开盒盖,声音带着哭腔:“小姐,这木雕被雨水浸了,颜色全染花了!”
木盒里的木雕沾着湿漉漉的水渍,原本鲜亮的颜料晕成一片浑浊,红的、绿的、黄的搅在一起,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容绒看着这团狼藉,悬着的心却悄悄落了下去。
看不出来这是仿着霍七雕的,就好。
雨丝细密如绣线,斜斜织着,轻轻敲在屋檐上,溅起细碎的水晕,又顺着瓦檐滑落。门外的柳树被风拂得摇曳生姿,枝条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沾湿了青石板。
薛婉儿猛地夺过丫鬟手中的木盒,手臂一扬,便狠狠摔在地上。
“啪——”
木盒四分五裂,里面的木雕也跟着坠地,断成了几截。
容绒的心跟着那声响颤了颤,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压不住的怒气从喉咙里冲出来:“你摔它做什么?”
木雕的每一刀,都浸着她的心血。
她坐在案前,握着刻刀细细雕琢,将全部精力都揉进木纹里,没有半分私情,只当自己是认真对待作品的匠人。
可她全心全意雕出来的东西,竟被人这样轻贱地摔碎,像扔一件垃圾。
薛婉儿的目光死死锁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往日里乖巧有礼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脸蛮横:“我花了钱的,我的东西,凭什么不能摔?”
“明明是你对着霍哥哥的画像魂不守舍,一路追到这儿来,是你勾引霍哥哥!”
话音刚落,薛婉儿才惊觉自己失了态,慌忙收起戾气,委屈地朝霍诀看去。
可迎上的,却是一双如刀刃般冰冷的眼眸,她瞬间僵住,满心的憋屈涌上来,却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少年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回薛府去。”
“霍哥哥……”
薛婉儿眼眶泛红,满心不甘。
她冒着大雨赶来,不过是想看看他,亲手送出他的生辰礼物。
分明是你在欺负我
庭院里的汉白玉栏杆,原是精雕细琢的温润模样,此刻被雨水浸得滑腻。
雨滴顺着栏上纹路急淌,聚成细流垂落,竟如断线的珠帘般晃荡。
亭台内,容绒将木雕搁在石桌上,指尖拂过湿痕,一声轻叹落进雨里。
木头吸了水,颜料早渗进纹理深处,分明已成废木。
她起身踱到台阶前,伸手去接雨,不过片刻,掌心便积了窝水,顺着指缝漫过手背,将裹手的白纱布慢慢染出红意。
细微的刺痛钻进皮肤,她拆开纱布,垂眸望着掌心里的扎伤,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昨夜的碎片又涌上来,她尚有几分意识时,只看见一把刀划过窦饶的脖颈,人倒地的瞬间,她才恍惚看清,杀窦饶的黑衣人,好似霍七的家仆仆。
远处的八角亭藏在雨雾里,琉璃瓦泛着暗哑的光,雨滴砸在瓦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潮气漫过来。
回廊曲折如练,雨水顺着飞檐泼洒而下,织成一道道水帘。
这般大的宅府,偏偏只住了霍七一个人。
容绒心里犯着嘀咕,却没多问,与己无关的事,她从不多嘴。
她倚在回廊栏边望雨,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一双臂膀将她圈进怀里,容绒身子猛地一僵,回头时,正撞进霍诀漆黑的眼眸里。
她下意识要推,手腕却被他攥住,掌心里的红痕在他指尖下格外刺目。
容绒别过脸,眼睫轻颤着拉开距离,声音发闷:“你放开。”
她不喜欢被抱,更怕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全是因为他。
霍诀却没松,目光扫过地上的纱布,单手捧住她的脸,逼她对视:“不疼?”
“不疼。”
她语气带着点赌。
少女凝玉般的肌肤泛着薄红,眉峰蹙得更紧,脸上没了往日的松弛,只剩一层冷生生的防备。
容绒恨自己后半夜醒得太透,那些让她崩溃的细节,总在脑海里反复浮现,每一个瞬间都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霍诀又将她圈进怀里,拿帕擦着她手心的血渍,下颚抵在她颈间,语调疏懒:“你与我已有肌肤之亲,却连个说法都不给我。”
倒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不是昨夜他眼里堆着笑,折腾人的模样半点不含糊,容绒几乎要信了他的委屈。
可终究是霍七救了自己,容绒从不是翻脸不认账的人。
她思忖良久,推开他,清澈的眼眸仰视着他,粉唇轻启:“明日我去跟薛小姐说清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不会踏入京城半步,更不会扰了你和她的情分。”
好一个“叁不会”。
天色愈发暗了,墨色乌云像翻涌的潮水,沉沉压在天际,雨声裹着风变得更烈。
话落的瞬间,容绒竟觉眼前人的神色冷了几。
是错觉吗?
“霍……”
人也是我的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雨终于敛了势头。
屋檐上残存的雨滴断断续续坠落,在地面敲出“哒哒”的轻响。
容绒换了身淡色衣衫,随霍诀一同出门。
雨后的古街浸在清润的空气里,经雨水冲刷后愈显洁净。
两侧灯笼透出柔和的光,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照得格外明晰,沿街的商铺与酒楼则灯火璀璨,暖意融融。
霍诀牵着容绒的手走在街心,知她身子不适,步伐放得极缓。
一路行来,少年为她挑了兔子灯、胭脂水粉、精巧玩物与首饰等各式物件,凡是瞧着好的,都想尽数给她。
容绒兴致不算高,却也没拦着他,只从他手中接过糖人,默默往前走着。
不远处,便是他提及的秦楼饭店。
就在这时,一名与容绒年岁相仿的男子突然冲到她面前。
他弯腰端详了她片刻,确认无误后,猛地抱了她一下,随即又攥住她的双臂,目光灼灼:“小绒!可算找到你了!容绒叔在家都快急坏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去?”
沉戬话音刚落,便被一股力道踹得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怒冲冲转身,对上的却是一双冷沉如墨的眼眸。
在容绒面前失了体面,他心头不服,高声斥道:“我来接我媳妇回家,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媳妇?”
少年温润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却添了强势。
他长臂一揽,将容绒拥入怀中,斜睨着沉戬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蔑。
“你是她夫君,那我算什么?”
沉戬神色一滞,目光在眼前这对郎才女貌的男女间游移,心底陡然升起浓重的疑惑。
自己莫不是认错人了?
可转念间,脑海中闪过诸多细节,稍加思忖便愈发确定,眼前女子分明就是容绒,她长大后的模样,与幼时相差无几。
再看霍诀身着华服,气度不凡,显是出身富贵,绝非自己能轻易招惹。
沉戬喉结动了动,强压下心头的愤懑与不甘,放轻声音对容绒唤道:“小绒,是我,阿戬哥哥,你还认得我吗?”
肩头的力道有些沉,容绒微微蹙眉,略感不适。
她斜了眼霍诀,挪开他的手,缓步上前:“阿戬哥哥?”
沉戬眼中闪过喜色,急切追问:“记起来了?”
容绒心头微动,记忆里确有这么个人。
那是儿时祖母随口一提,为原主定下的娃娃亲,后来沉家搬离鳞州县,便再无往来。她点头道。
“记起来了,多年未见,你这是……”
“我昨日到鳞州县寻你,容绒伯父说你来了京城两叁天没回去,急得不行,我便赶来了,想着或许能找到你。”
你配不上她
繁市喧嚣,忽有戾气暗生,似藏火药之味。
容绒缓转过身,凝立霍诀面前。微风拂过,乌发轻扬,几缕柔丝垂落鼻尖,泛着淡淡粉晕,添了几分娇怯。
她杏眸清亮,掠过一丝对霍诀的无奈:“霍七,沉戬乃我总角之交,你对他,可否宽和些?”
言罢,袖中纤手悄然探出,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霍诀受用她这几分讨好,双臂环胸,淡淡应了声:“哦。”
叁人移步秦楼饭店叁楼。
沉戬素日生计质朴,从未踏足这般高档之地,随店小二上楼时,步履难免拘谨。
靠窗坐定后,他目光穿窗而入,楼内景致尽收眼底。
此间灯火璀璨,灯笼柔光洒落案上,金葵花杯熠熠生辉,玉瓶温润细腻,瓶中牡丹开得正盛,嫣红夺目。
案上罗列颇丰,甜美糖缠、鲜灵龙眼蜜橘,还有香糯玫瑰糕、果味冻糕,菜肴更是精致,什锦海味烩、花头鸳鸯饭,及各式海鲜珍馐,皆是寻常百姓乃至部分官员都难享的美味。
容绒正襟危坐,暗忖这一桌珍馐需耗银多少。沉戬更显局促,座椅于他竟如烙铁,坐立难安。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衫,补丁隐约,在这华堂之中,恰似顽石落玉堆,格格不入。
环顾四周,皆是绫罗绸缎的光鲜人影,偶遇王公贵族亦未可知。
沉戬暗自惊叹,这般气派饭馆,他生平初见,对霍诀的看法,也悄然有了转变。
“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沉戬率先开口。
霍诀起初置若罔闻,执银筷优雅夹起盘中鲜虾,放入瓷碗,再以清水净手,动作行云流水。
办妥这一切,才抬眸看来,目光深邃平静:“霍七。”
说罢,便娴熟利落地处碗中虾肉,去头剔壳。
“那我便唤你霍兄?”
沉戬又问。
霍诀未答,转身将虾肉递至容绒唇边:“好吃么?”
容绒细细咀嚼,乌眸轻眨,含着食物含糊道:“一般。”
这虾肉酱汁偏酸,又带几分生涩,本就不合她口味。
再看眼前氛围,总觉怪异。
沉戬被晾在一旁,眼睁睁见二人这般亲昵喂食,心中滋味难言。
“小绒,尚有一事与你说。”
沉戬开口。
容绒抬头“嗯”了一声,却被霍诀捧住脸颊转了回来,细细擦拭她的唇角,不许她回头。
她蹙起秀眉:“你做什么?”
揉穴(微h)
归府之后,
容绒刚入内室,霍诀便紧随其后,反手阖门,将她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抵在门上。
“不行,霍……”
容绒话音未落,唇瓣便被他覆上,她被迫张开唇齿,任他肆意纠缠。
良久,容绒缺氧得头晕目眩,眼尾泛红,尽显娇柔,对他肆意游走的手,只剩无力阻拦的呜咽。
四周灼热气息包裹,她香肩半露,肌肤在空气中轻颤,最终瘫软在他坚实的怀中,没了半分力气。
少女低声啜泣,声细如丝,惹人怜惜,眉眼间带着几分迷离媚态,似轻烟氤氲。
她肌肤胜雪,又泛着淡淡粉嫩,宛若春日初绽的花瓣。
容绒下意识往屋子内侧缩去,细声道:“我还疼……”
霍诀温声哄:“不闹你,让我给你上药,可好?”
“不要!”
才不要,羞耻死了。
半晌后,
暮色浸凉了青灰瓦檐,院角的梧桐叶被晚风拂得轻响。
墙根下,蟋蟀扯着细嗓此起彼伏地唱,偶有秋虫振翅的沙沙声混在其中,衬得夜色愈发静深。
堂屋的窗纸透着暖黄烛火,室内传来少女带着娇憨的嗔怒:“你分明说不弄的,哈……”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气鼓鼓的尾音,与院外虫鸣交织在一起。
过了片刻,又听得她轻哼一声,软嫩的怒意混着虫声漫过庭院,倒让这秋夜多了几分鲜活气。
少女雪白身子只覆盖了一层纱衣,软绵绵的瘫倒在衣冠楚楚的少年怀中,肌肤胜过雪,唯有随着喘息而起伏的胸脯,乳尖粉润颤巍巍的抖动。
双颊泛红,眼尾含泪,眼真真看着他将药涂在手指上,伸进她的私处。
她本以为这样便好了。
谁知他的手指进去便不肯再出来。
“你混蛋!”
身后霍诀叹息,语中带笑,拿出湿淋淋的手指:“你自己看,都是你的水。”
“滚开!呜……”
话音刚落,他的吻便落下。
容绒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指节泛白,脸颊染上绯红,眼底蒙起一层水光,却终究没推拒,只微微偏了偏头。
蓦然,容绒猛地睁大眼,哼哼唧唧地夹紧双腿,可奈何不了他的力气大。
她整个人窝在他怀中,双腿犹如被人婴儿把尿般捞开。
私处阴户大开,血肉粉嫩湿濡,阴唇因腿部动作向外敞开,透着水光,穴内紧阖,透明的汁液将周围染的水光泠泠。
赌
沉戬应当还在京中,说不定今日便已返程,不必挂心。
毕竟他已是成年人,断无走失之理。
原主本就藏着个心愿,盼着带父亲来繁华京城看一看。
如今既已抵达,容绒自然要遂了这份心意,陪父亲好好逛一逛,是以今日便不打算回去了。
入夜,后院的亭子静静伫立。
亭顶飞檐高高翘起,宛若振翅欲飞的禽鸟,在如水月色中勾勒出灵动曼妙的轮廓。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屈膝坐于长椅之上,手中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木雕,眉眼间却漾着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抬眸望向亭外的侍卫邹影。
“死了?”
银白面具遮掩下,邹影目光沉暗,低声应道:“尚未毙命,殿下可要属下斩草除根?”
霍诀脑中忽然闪过少女盈满泪水的眼眸,那日他再叁逗弄,她都未曾回应。
沉戬若真有个叁长两短,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自己了。
这般思忖着,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入那片溶溶月色里,只留下两句:“先留着。”
次日清晨,
容绒早早便安排好了返回鳞州县的马车,决意带父亲动身。
至于书衡,她料想他该还想在京中多逛几日。
洗漱妥当之际,马夫已在府外等候。
刚踏出府门,便见霍诀从街头廊下走来。
少年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枚墨色玉坠,肌肤莹白如玉,清俊的面庞上挂着柔和笑意,整个人显得精致又利落。
他朝容绒笑道:“起得这么早?”
容绒下意识顿住脚步,粉唇轻启,杏眸淡漠地望着他:“我今日要回鳞州。”
彼时街上行人稀少,枝头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反倒添了几分烦躁。
霍诀走到她面前,眼睫微垂,抬手勾起她鬓边一缕青丝,幽幽叹道:“留在我这儿,不好吗?”
容绒垂眸避开,轻声道:“茶楼总得有人照管。”
她与书衡都不在,茶楼开业后便只剩木雕与茶水,半数客人原是冲着说书来的,如今说书人不在,客源定然锐减。
况且成品木雕已然售罄,需人赶制。
妇人们的雕刻手艺尚浅,需人指导,桩桩件件,都得她回去打理。
霍诀神色未变,黑眸澄澈无波地望着她。
“我替你将茶楼迁到京城来,往后在此地营生,如何?”
比试
此木雕铺虽门面仄小,却蕴藉沉厚古意。
两扇木门旧痕斑斑,半掩半阖,门环经岁月久磨,凝出温润铜光。
门楣之上,黑底金字匾额高悬,“逸木轩”叁字笔力遒劲,熠熠生辉。
铺内四壁立着展柜,柜中木雕形制各异,或灵秀或苍劲。
堂中设一张阔大木案,案上堆着雕具与未竟坯料,锋利刻刀、小巧凿子、粗细砂纸次第排开,皆沾着细密木屑,足见日常劳作之勤。
闻得脚步声,铺主掀帘自内室而出。容绒心下暗忖,能出此等精雕之作,必是耆老宿儒,孰料竟是位年约弱冠的少年郎。
迟逸扫过叁人,缓步上前,亦不敢近前,只淡淡道:“既至,便开始吧。”
这迟逸的雕工,在京城内数一数二,罕有匹敌。
昔日先皇后寿宴,那座“桃寿万般开”木雕摆件,便出自他手。
先皇后甚为喜爱,陛下龙颜大悦,遂恩准他入仕。
今日这场比试,他需稍作保留,让容绒胜出,却又不能使她胜之过易,须令她感几分压力,待她赢后,自己再作失意之态。
迟逸转身取雕具时,目光与霍诀相撞,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说起来,能见这位对一女子这般费心,倒真是奇事。
容绒款步至展柜前,目光落于一件雕工繁复、形态狞恶的作品上。
自前尘见恩师所刻“遇见”后,她再未因木雕如此惊叹。
来时她尚志得意满,此刻却难免气馁,能否胜得对方,实在难料。
她逐件细观,柜中木雕皆精妙绝伦,心中暗叹:好俊的手段。
霍诀静立一旁,默然凝视容绒。
见她望木雕时,眸中喜意不加掩饰,竟似真心钟爱这些木石之物。
片刻后,迟逸取来一套新雕具,又拿两块圆柱木料,点上时辰香:“时限一个时辰,以牲畜为题。你若雕得胜我,五十两纹银,自当奉还。”
书衡在侧鼓劲:“容绒丫头,看你的了!”
容绒行至案前,指尖轻拂雕具,抬眸对迟逸淡然道:“请。”
时逢龙年,容绒略一思忖,便以龙为题材。右手执凿,先修木料轮廓。
少女手指纤长,运劲时指节青筋微显,凿子在她手中翻转灵动。
霍诀在旁见了,眉头紧蹙,心随她动作悬起,生怕她不慎伤了自己。
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半个时辰后,龙形已具,只差细雕便可功成,容绒却忽的轻嘶一声,刻刀“当啷”落地。
众人看时,只见她拇指为刀刃所伤,殷红血水汩汩渗出。
书衡面色骤变,急看霍诀。
迟逸亦停了手中活计,呼吸都似凝滞。
沈戬消失
一个时辰后,两件木雕已然成型,静静摆在四人眼前。
容绒所雕,是昂首遨游云端的巨龙,鳞爪张弛间尽显威仪。
迟逸所刻,则是隐于烂漫花间的灵蛇,身形蜿蜒却藏锋态。
初看之下,二者技艺仿佛难分伯仲,可凝神细品便会发现,迟逸那尊蛇雕,在细节打磨上终究差了几分火候。
迟逸凝视着容绒的龙雕许久,神色凝重地抱拳拱手:“姑娘技艺精湛,在下由衷佩服,这五十两银子理应归还,此番比试,在下才算见识到真正的高手风范,姑娘的沉稳与巧思,实在令在下自愧弗如。”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锭五十两银子,双手恭敬地递到容绒面前。
容绒颔首接过银子,语气微带迟疑:“承让了,木雕之道,本就贵在用心体悟、精雕细琢,只是方才,你当真尽全力雕刻了吗?”
若铺中那些成品真是这男子所做,自己若要与之竞争,胜算其实不小。
方才雕刻时她曾余光留意,迟逸刀法确实精妙,每一刀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到了最后修饰细节的关头,他却似有意留手,并未将作品做到尽善尽美。
迟逸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容绒看穿。
见霍诀与书衡都沉默着,他绞尽脑汁半晌,才开口道:“起初在下确实一心想赢姑娘,可见姑娘手艺这般超凡,便动了个念头,若能留姑娘在此相助,一同制作木雕,便是再好不过,日后赚得的银钱,咱们二一添作五,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肯否与在下携手合作?”
他话音刚落,容绒还未应声,书衡便急忙插话:“依我看,这主意再好不过!”
容绒抬眼看向他,面露疑惑:“好在哪里?咱们的茶楼不开了?”
书衡神色一滞,忙辩解道:“呃……实不相瞒,我是真心觉得,若能把茶楼开到京城,再和这位迟兄弟合伙,根本不愁没有雕刻人手。,京城人口稠密,商机无限,咱们再在经营上多些新意,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容绒挑眉:“你当真这么想?”
“那自然!”
书衡忙不迭点头,又瞥向霍诀,“霍兄家大业大,也不差这点本钱,不如先让他帮咱们一把,等赚了钱再如数归还便是。”
霍诀一直斜倚在门边,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容绒身上。
直到她转头看来,先扫过自己,又看向书衡与迟逸,少女眸子微微一眯:“你们叁个,莫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要把我留在京城?”
“容绒丫头,你可冤枉我了!”
书衡连忙指着迟逸辩解,“我与他此前素不相识,哪有什么串通?方才真是他先提的建议,我只是觉得可行罢了。”
容绒淡淡开口:“罢了,我眼下没这个心思,还是得回去,书衡,你忘了当初茶楼开业花了多少本钱?”
本钱都没赚回多少,他倒好,竟先想着转移阵地。
说罢,容绒举步便要走出木雕铺。
迟逸闲适地坐回椅上,指尖拨弄着那尊龙形木雕,对霍诀道:“这姑娘聪慧得很,又心怀志向,可不是叁言两语能哄住的,话说回来,这般迂回的法子,可不太像你往日的作风。”
霍诀面无表情地抽走他手中的木雕,只问:“此刻几时了?”
“啊,约莫已是午时了。”
街市之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容绒行至半路,恰好撞见容百民,他正与一对看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身份的夫妇交谈。
待容绒走近,容百民才察觉,忙拉住她的手,将她引到夫妇跟前:“老沉,这是小女容绒。”
婚嫁
回到酒楼,容绒将白日陪容百民逛市井时精心挑的物件,一一仔细归置妥当。
得先找个可靠的马夫,等傍晚暮色沉下来,便即刻动身回鳞州县。
至于沉戬失踪的事,回去再帮沉家夫妇寻吧,说不定他早已抵达家中。
正专注收拾着,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容绒抬眸放下手中物件,款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雕花木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容百民。
“爹,您来了。”
容绒眉眼弯起,轻声唤道。
容百民脸上含着温和的笑意,将手中带着淡淡甜香的桂花糕递过去,目光慈爱地落在女儿脸上。
“绒儿,爹有件要紧事,想跟你好好说说。”
“爹,先进屋坐吧。”
容绒侧身让开,语气轻柔。
容百民应声走进屋内,在桌前椅子上缓缓坐下。
他先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神色认真地将昨日霍诀寻他表明心意并求娶她的事,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说完稍顿,容百民笑意更深,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霍公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对你更是情真意切。他家世代从商,富甲一方,家境殷实自不必说。”
容绒闻言蹙起秀眉。
她竟不知霍诀回去找了父亲,这事对方连她都没先提及。
她略一思忖,问道:“爹,这些都是他跟您说的?”
容百民点头。
“是霍公子亲口所言,绒儿,爹这一辈子见惯了世间冷暖,经了太多苦,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觅得良人,嫁进殷实和睦的人家,一生顺遂无忧。”
说这话时,他满脸喜悦,眼角皱纹如绽放的菊花般层层堆迭,显然对霍诀十分满意。
稍歇片刻,他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香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又道:“你娘走得早,没能看着你长大,这是爹一辈子的遗憾。爹风风雨雨一辈子,吃了数不清的苦,实在不愿你再走我的老路,受那份累。”
容绒眼睫微垂,坐在椅上,双手轻轻交迭。穿越到这里后,她虽已渐渐融入,却仍有难以接受的事。
比如女子十四五岁便要谈婚论嫁,而她如今也都十七岁了,依旧觉得甚早。
见女儿沉默不语,容百民将粗粝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声安抚。
“爹不是逼你,只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你有木雕技艺,固然能养活自己、安身立命,但女子终究要寻一门好亲事,有个坚实的依靠,人生路上才能有个着落。
如今这般合适的人选就在眼前,绒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容绒轻声应道:“我想想吧。”
抱歉
宝子们账号找回来了,之前停更是我原本有十万多字的存稿,发了七万字,还有叁四万字被我搞不见了,那段时间很丧气,就停更了两条,我号码太多,把账号邮箱搞乱了,完全登录不上,找回的话有一项信息老是被我输入错,我是真不记得填写的是什么,导致一直没有找回来。
前两天找回来不用的手机,把最初的账号搞回来了(之前最初的账号我也忘了)我就试着用那个账号密码登录这个,没想到登录了上来。
这本书暂时暂停更新,我试试之前的稿子能不能找回,找回的话还好,找不回就要重新写了。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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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理解
更新时间
我理解大家看书的心情,雪中来如若更新,我听取宝宝的建议,一周更上个两叁章,这本书已经七万字,坑是不会的,请放心,我也很喜欢这一本。后面的剧情我今天需要梳理一下,之后的更新时间就放在周五至周一这几天之内(每周至少两章节)我很开心还有人喜欢雪中来这本书,大家一遍遍的说要要更新,没有觉得烦,反而谢谢你们的热爱。灵感多的话我会多更新一些,一般这种事情我都是听劝的,谢谢有你们在。
特意等我?
今日,终究未能踏上归返鳞州县的路途,容绒自白日里听闻容百民那番言语后,一颗心便似被丝线缠绕,思绪万千,久久难以平静。
她独坐房中,反复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悄然降临。
夜色渐深,京城内更加热闹,客房外的走廊上,脚步声不断。
就在这时,敲门声打破了客房内的宁静,声音虽轻,却仿佛重锤一般,敲在了容绒的心弦之上。
她原本以为敲门之人定是父亲,于是不假思索地起身,款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扉。
然而,门开之处,映入眼帘的却是身姿挺拔的霍诀。
他今夜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绸缎劲装剪裁合身,将修长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肤色白皙如玉,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示莹润,面部轮廓深邃,十分俊美。
霍诀脸上洋溢着徐徐笑意,朝着容绒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今夜城中有灯会,我带你去看。”
容绒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霍诀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她稍有怔神,片刻后,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霍诀的手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的心也不禁微微颤动。
霍诀笑容更盛,逗道:“你今日不回,是特意等我?”
容绒心跳有些快:“胡说。”
霍诀晃了晃她的手:“那你抓的这般紧。”
言落,容绒挣扎着想要松开,不料被他挽住胳膊,弯腰将整张脸凑了过来:“容绒,你耳朵红了。”
“霍七!”
随即酒楼木制的台阶上,传来少年清朗笑声。
其实,容绒早已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对霍诀萌生了别样的情愫。
只是,长久以来的种种顾虑与担忧,让她一直未能做好坦然面对这份感情的准备。
走出就来,踏入人来人往的古街,她被霍诀牵着手走,抿着嘴角慢慢扬起弧度,神色略显拘谨。脑海中思绪翻涌,心中不断权衡着各种利弊。
行不多时,容绒心中已然释然,有些事情,着实没必要太过执着,钻牛角尖只会徒增烦恼。
不过须臾之间,她便想通了一切。
抬眼望去,京城的夜晚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将整个京城装点得如梦如幻。
比起那偏远宁静的鳞州县,此地繁华喧嚣,商机无限,若能在此处做生意,无疑要比在鳞州县顺遂许多。
二人行走在灯火辉煌的街市,只见盏盏灯笼随风摇曳,熠熠生辉。
那红彤彤的灯光,恰似流动不息的灼灼火焰,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光影交错间,仿若一幅绚丽多姿的画卷徐徐铺展。
步至湖岸之畔,但见湖水之上,莲花水灯星罗棋布,灯光闪烁不定,宛如点点繁星落入湖中,如梦似幻。
极目远眺,远处的船只华灯高照,灯火通明,船上,舞女们长袖飘飘,翩翩起舞,歌声婉转悠扬,余音袅袅。
舱内的富人们则一边赏景,一边谈笑风生,不时抛出赏金,好不快活。
怎么办啊
容绒被霍诀这般注视着,脸颊滚烫如烧。又见他此刻脸上挂着明媚笑容,在她看来竟诡异得很,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霍诀眉眼弯弯,笑意愈发浓烈:“我开心啊。”
如此,容绒小声嘟囔着:“有病。”
霍诀捻起她的发辫,在指尖慢慢把玩着,柔声道:“你心底也是心悦我的,是不是?”
容绒只瞥了他一眼,双唇紧闭,不吱声。
“说句话呀。”
霍诀不依不饶。
容绒抬手按住他那只玩着辫子的手,神色故作淡然道:“这灯会也算看过了,时辰不早,我该回酒楼了。”
可霍诀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一脸认真:“酒楼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夜里怕是难以安睡,今夜便去我府中歇下。那里安静舒适。”
鬼晓得他怀的什么坏心思!
“不去。”容绒当即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坚决。
言罢,便抬步朝着酒楼的方向匆匆走去。
霍诀见状,几步大步赶上,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并肩走在她身侧。
他脸上笑意不减,随口而言:“那我便去酒楼陪着你睡。”
“不用,不要!”
容绒羞恼交加,加快了脚步,试图挣脱他的手。
回想当初与霍诀初次见面,眼前这人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举止文雅,谦和有礼。
可如今看来,简直判若两人,她暗暗懊恼,果然是被他那副人畜无害的外表给蒙骗了。
看似人模人样,实则内里……想到此处,容绒叹气。
半晌之后。酒楼没回成,容绒被霍诀连哄带骗、半推半抱地“劫”到了静月府。
他一路上言辞恳切:“前两日我在河水边救下一只尚未断奶的幼犬,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喂养它,若再没人去喂,这小生命恐怕就要活活饿死了,你心地善良,就当行行好,去帮帮它?”
他说得煞有其事,神情认真得让人几乎无法怀疑。
容绒半信半疑,可终究还是架不住霍诀的软磨硬泡,又念及那嗷嗷待哺的幼犬,便随着他一同前往静月府。
途中她还特意买了两婉新鲜的羊奶。
抵达府邸后,容绒跟着霍诀径直走进屋内。
她站在屋子中央,四处找寻幼犬“嘬嘬嘬”好半天,却不见幼犬的踪影。
容绒这才恍然大悟,上当受骗了。
她又气又恼,猛地转过头,怒目看向霍诀,嗔怒道:“霍七,我爹若是寻不见我,定会担忧的。”
霍诀却仿若无事发生一般,悠然自得地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待茶水入喉,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莫急,我早已差遣下人前去告知柒伯父,说你在我这,让他无需担忧。”
莫哭,好生说
今夜并无雨丝飘落,然屋外池塘之中的荷花,在微风轻拂下,仍是颤动摇曳得厉害。
许是这几日天清气朗,月色如水倾洒而下,那粉色的荷花于银白月光映照下,绽放得愈发娇艳动人,风姿绰约。
不知不觉已至亥时,屋内烛火通明,柜台上的蜡烛已燃至尽头,烛泪点点,而那少年人却依旧精神饱满。
床榻之上,少女身姿婀娜,赤果娇躯仅覆着一层轻薄的锦被,那如雪般莹润的脖颈间,隐隐可见几处绯红痕迹,一路蔓延而下。
乌黑眼眸中噙着盈盈泪水,眼尾透着水润的光泽,双颊潮红,纤弱的身躯紧紧缩在少年怀中,双唇紧闭,唯有微微颤抖的双肩,默默啜泣。
霍诀将人捞在怀,轻轻拍抚着容绒的后背,为她平息紊乱气息,满目皆是怜惜之意,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嗓音磁哑轻柔,如春风拂面:“不哭,不再弄就是了,睡觉好不好。”
容绒冷冷地轻哼一声,赌气般将螓首深深埋入被褥之中,对他不理不睬。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半个时辰之前,那时她情难自抑间,已然到达情动深处,他却好似意犹未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之越发用力。
最后,她只觉眼前阵阵迷离,双目渐渐失去焦距,意识也开始模糊,几近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满心的羞恼与委屈翻涌而上,一气之下,脱口而出:“我不愿嫁给你了!”
谁知他动作一顿,随即又凶又狠。
要她说出,心悦于他。
逼她说想嫁给他,逼她含夫君。
一声声破碎的夫君,嗓子都喊哑了,才被放过。
虽然,她也狠狠咬了他。
翌日清晨,
后宫之内,琉璃瓦折射出淡淡朝霞之光,似将天际云揉碎洒下。
汉白玉雕琢的栏杆蜿蜒曲折,宫道旁,繁花似锦,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微风拂过,花瓣轻舞。
绮梦宫。
薛婉儿还未走进屋子,便迫不及待地大喊一声:“慕姨娘,你可要为婉儿做主……”
嗓音清脆,带着些许委屈,在空旷的宫殿回廊间回荡。
慕嫣萝正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一袭华丽的烟霞红锦裳,轻薄的料子如云雾般缭绕在曼妙的身姿周围。
叁千青丝随意地披散在一侧肩膀,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
一双美眸犹如深邃的幽潭,水波流转间,尽显风情万种,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旁有宫女轻摇团扇,丝丝凉风拂过,另一名宫女则手持金盘,盘中盛着饱满多汁的橘子,轻轻剥下一瓣,送至慕嫣萝唇边。
听到呼喊,慕嫣萝懒懒地掀开美眸,目光似秋水横波,朝门口看了一眼,声音轻柔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多大了?何事慌慌张张?”
薛婉儿快步走进屋内,脚步轻移间,裙摆如花朵绽放。
来到慕嫣萝身前,盈盈福身,眼眶泛红,委屈道:“慕姨娘,霍哥哥他……他实在太过分了,婉儿一心倾慕于他,可他却对婉儿如此冷漠,您有意撮合我们,可他倒好,心里不知怎的,竟看上了一个民间女子,婉儿实在想不明白,他怎这般无情。”
慕嫣萝轻蹙起眉,抬手轻轻挥退左右宫女,而后坐直身子,对薛婉儿勾了下纤纤玉手。
她并不指望诀儿瞧得上薛婉儿,日夜牵挂,只盼他能常回宫看看便足以,其余之事,随他去罢。
别烦我
慕嫣萝起身,轻拍了拍薛婉儿的肩,柔声细言:“这孩子,越发没了规矩,此事我会找他问个清楚。”
薛婉儿紧咬下唇,眼中满是不甘:“慕姨娘,婉儿真的很喜欢霍诀哥哥,您一定要帮帮婉儿,让他回心转意。”
慕嫣萝笑容亲和,轻抚薛婉儿的秀发:“放心,我是他生母,岂会由着他胡来,待我与他好好谈谈,让他明白事理,断了与那民间女子的纠葛,好好对待你。”
薛婉儿破涕为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再次躬身行礼:“多谢慕姨娘,婉儿就知道您定会为婉儿做主的。”
“那女子,姓甚名谁?”
“鳞州县,容绒,以木雕手艺营生。”
闻听此言,慕嫣萝唇角微勾,浅笑道:“竟还会雕刻之技。”
薛婉儿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乡野村妇罢了,怕是大字都不识几个,琴棋书画,她哪里能胜的过我。”
慕嫣萝仅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待薛婉儿离去之后,慕嫣萝轻轻合上双眸。身后宫女安菊款步上前,抬手为她轻柔地揉按太阳穴,轻声问询:“娘娘,可要奴婢将那容绒带至此处?”
话声方落,慕嫣萝睁开眼眸,瞥了安菊一眼道:“安菊,你这脑子,越发不灵光了。”
安菊赶忙屈膝跪地,惶恐道:“娘娘恕罪。”
慕嫣萝幽幽叹了口气:“那容绒能入诀儿之眼,必有过人之处,你可曾见诀儿自幼至今,待女子友善?”
安菊摇了摇头。
慕嫣萝道:“去探探实情,若诀儿真对容绒有意,切莫惊扰,派人暗中保护好她。”
“是。”
小暑过后,容绒的茶楼算是彻彻底底迁至京城。此次,乃是她与书衡、迟逸叁人携手经营,规模较先前大了许多。
从单纯的喝茶听书、售卖木雕,又增添了住宿与饮食。
得益于霍诀的襄助,茶楼选址于京城最为繁华之地,往来行人如织,每日的收益节节攀升。
楼内雇请了数位小二,还有两名厨艺精湛的厨师。
容绒与柒安康的居所离茶楼并不远,步行一刻钟便能到达,那是一座清幽的四合庭院。
京城之地,寸土寸金,此番诸多开销,一部分由她、书衡、迟逸叁人平均分摊,另一部分则是她向系统所借。
而代价便是,需在五年之内,凭借买卖经营、弘扬木雕技艺,赚取千两黄金。
千两黄金,这于容绒而言,曾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可她信自己有能力达成目标,她构思出许多木雕创新售卖之法,深信这些法子一经推出,定能让木雕畅销。
于是,毅然咬牙与系统达成了这笔交易。
实际上,在筹备这些事宜之时,霍诀曾提议,让她只需将贵重物品带至京城,其余诸事皆交予他便可,无需她费心。
但容绒一心只想依靠自身之力。
为此与霍诀商讨良久,他才最终不再插手。
晕倒
书衡笑着离开,嘴里嘟囔道:“想就是想了,还嘴硬。”
容绒没好气地回了句:“想你个头啊。”
话音方落,一转头便瞧见一位身着浅绿罗裙的女子,正浅笑嫣然地走来。
安菊前来此地之前,只猜测容绒不过是个容貌尚可,侥幸入了霍诀眼的寻常女子罢了,直至今日亲眼得见,才惊觉自己想错了。
少女身着素净衣衫,头上发饰简约朴素,虽未施脂粉,却生得明眸皓齿,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恰似秋水,流转之间顾盼生辉,即方才有一丝愁绪融在眼底,也只是转瞬即逝,不多时便又恢复朝气蓬勃之态。
安菊阅人无数,对于有些人是否暗藏心机,往往一眼便能分辨。
安菊思忖片刻,面上却不动声色,款步走到容绒近前,轻声说道:“久闻这茶楼别具一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姑娘这里可有什么独特的木雕可供赏玩?”
容绒见有客人询问,忙收起思绪,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起身相迎道:“自然是有的,我们这儿的木雕皆是精心雕琢而成,题材丰富多样,不知姑娘偏好哪种类型?”
安菊目光从容绒的脸上,移至右侧柜子中陈列的木雕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鹿木雕上。
走过去伸手轻轻拿起,细细端详着:“这小鹿雕得倒是精巧,栩栩如生,只是不知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容绒跟在其身后耐心解释道:“这木雕选用的是极为珍稀的木材,质地坚硬且纹理细腻,不仅将小鹿的神态刻画得活灵活现,而且在细节处更是下足了功夫,姑娘请看,这小鹿身上的每一处毛发,都是一刀一刀精心雕琢出来的。”
安菊微微点头,似是认可,却又话锋一转:“虽说这木雕确实不错,但我听闻贵楼时常有些新奇玩意儿,不知这小鹿木雕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玩法?”
容绒心中一动,看出这眼前女子并非普通客人,想必是对木雕有着较高的要求,当下心思一转,笑着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小鹿木雕可不单单是个摆件,若是您将它放在特定的香薰炉旁,随着热气升腾,木材会慢慢散发一种独特的香气,安神醒脑,别具一番趣味。”
“听着倒是有趣,可是你雕的?”
容绒笑意盈盈地应道:“是我。”
“那就要这个了。”
付上银两之后,安菊正欲离去,好似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方才听那位公子提及霍公子,可是声名远扬的那位?不知姑娘与霍公子是何交情?”
容绒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我与他……日后是要成婚的,你认识霍七?”
安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霍七?原来如此,霍公子才德兼备,在京城里可是众多女子倾慕的对象,姑娘能与他交好,也是缘分。”
之后,容绒望着安菊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疑惑,总觉得这个安菊来得蹊跷。
正思索间,书衡又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看这女子对你似乎挺感兴趣,不会是来打探你和霍诀的关系吧?”
容绒白了他一眼:“别瞎猜了,咱们还是专心把茶楼生意做好,木雕的事儿也不能耽搁。”
…
夜幕深沉,容绒仔细清点完今日茶楼的收入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朝着迟逸和书衡挥了挥手,知会一声,便独自一人踏上归家之路。
走出茶楼,抬眼望向夜空,不见明月高悬,亦无繁星闪烁,阴沉沉的天色,不久后应当会降下一场大雨。
街道之上,行人远比往日稀少,透着几分异样的冷清。
容绒回家所经的这条街道,有好几处灯笼并未点亮,周遭一片漆黑。街道两侧的商铺也都早早关上了店门,寂静无声。
尽管不远处的街道上尚有不少行人往来,可身处这一侧的容绒形单影只,心中仍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惧意。
想来大概是刚搬至此处不久,对周边环境尚不熟悉,才会如此忐忑不安。
一命换一命
暗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四周静谧。
潮湿的空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带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在寂静中溅起清脆的声响,却更添几分阴森之感。
地上的容绒咳嗽了几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荡,她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黑漆漆的密室宛如囚笼,唯有头顶那扇小小的窗户,透进几缕微弱的。
身底下是一堆杂草,稀疏发潮,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老鼠从墙缝中窜出,在昏暗的角落里匆匆跑过。
容绒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脚被锁链束缚,脚踝骨处早已被磨破,丝丝鲜血渗透出来。
每挪动一下,便是一阵钻心的剧痛,好似有无数根针在扎刺,后脖颈处也传来阵阵钝痛,是昏倒之前遭受袭击留下的痕迹,脑袋昏沉得厉害,思绪有些混乱。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容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回想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自己向来谨小慎微,与人相处也未曾有过冲突,究竟是谁会如此狠心,将她置于这般绝境。
彼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黄春燕,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黄春燕远在鳞州县,相隔千里,怎会大费周章跑到京城来对付她,又逐一排查其他相识之人,却始终毫无头绪,心中的疑惑与不安愈发浓重。
容绒咬着下唇,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双手撑着粗糙的墙壁,试图站起身来。
几次摇晃着差点再次摔倒,在一番艰难的挣扎后,她勉强站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又沉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密室中逐渐清晰。
容绒紧张地盯着密室的入口。
不多时,两个身影出现。
走在前面的男子,长着一副国字脸,面色阴沉,留着一把浓密的长胡子。
跟在其后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侍卫。
徐生在距离容绒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出口询问:“你可知七皇子将白志藏在哪里?”
容绒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无辜,半晌,虚弱地说:“不知您……所言何事,我从未听闻过七皇子,更不知这白志是何许人。”
闻言,徐生眉头紧皱,向前走了两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严厉:“休要狡辩,你与七皇子形影不离,怎会不知白志的下落?莫要浪费我的时间,如实招来,尚可饶你一命。”
容绒心中又惊又惧,可她真不知晓这人在说什么,她一介草民,怎会相识皇子。
声音因害怕而有些颤抖:“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不知您口中的白志是谁,更不认识皇子。”
徐白志已失踪多日,徐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因此日日难眠。
在得知是霍诀带走徐白志后,他想尽法子,才寻到容绒。
只见,徐生脸色愈发阴沉,他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揪住容绒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怒喝道:“竟敢在本公面前撒谎,今日若不道出白志的在何处,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绒双脚悬空,被勒得呼吸困难,双手下意识地去掰那男人的手,指甲都泛白了。
感觉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泪从眼中掉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我不得好死
徐生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带着侍卫转身离去,只留下容绒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
与此同时,京城之外。
阴暗刑房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人形架上的徐白志早已奄奄一息,不成人形,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干涸的血迹结成痂块,显得狰狞可怖。身上的衣物也破碎不堪,条条缕缕地挂在身上,露出的肌肤布满了鞭笞的痕迹,新伤迭着旧伤,脓血混合着汗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四肢被粗大的铁链紧紧锁住,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肉被磨得翻卷,白骨隐约可见。
对面站立的少年一袭白色衣袍,在这血腥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从狭小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地洒落在他身,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仙人临世,不染尘埃。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透着一种病态的美。
霍诀手中把玩着一件木雕小人,那木雕看似是个女娃娃,只是雕刻者手法生疏,模样十分别扭拙劣。
女娃娃的五官歪歪扭扭,身体比例也严重失调,手臂和腿像是随意拼凑上去的,憨态可掬中带着几分滑稽。
将木雕收入袖中后,抬眸间,眸光霎间冷凝,他微微歪着头,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徐白志,轻轻叹息道:“本想留你一命,可徐大人却心急过了头。”
清清朗朗嗓的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刑房中回荡,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徐白志早已被体内的蛊虫折磨得神志不清,此刻听到霍诀的话,心中涌起无尽的恨意。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对不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勾结凛州王,不得好死!我要禀告陛下!”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模样可怖至极。
霍诀凝视这徐白志,轻声道:“哦,我不得好死。”
这时,一旁的邹影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他。
霍诀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匕首的刀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站定在徐白志身前,将匕首缓慢插进徐白志的喉管。
徐白志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慌与不甘。
“霍诀!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血液顺着匕首的边缘汩汩流出,徐白志张了张嘴:“你以为杀了我……就无人不知了吗……”
霍诀没有回答,只见他手腕猛地一转,匕首在徐白志的喉管中割出一道深深的血洞,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徐白志的喉咙直接被挑断,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临死之前,视线模糊中,竟看见窦饶出现在霍诀身后。
徐白志心中一惊,想要出声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
察觉到了徐白志的目光,霍诀侧头,淡淡说道:“你是想说,还有窦饶吗,可惜窦饶已经死了。”
言落,徐白志死不瞑目,双眼圆睁,头颅缓缓垂下。
而换上窦饶脸皮的彦戎,躬身开口说道:“殿下,柒姑娘被关在徐府密室,若我们灭了徐家,恐怕陛下那儿会派人来查。”
霍诀反拿匕首,面不改色地划破手臂,静等血液染红白衣,才开口:“那便让他查。”
你敢杀我?
她自幼便对蜈蚣、蜘蛛、老鼠之类的爬虫畏之如虎。
犹记得儿时那次,被蜈蚣狠狠咬中,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至今仍深埋心底,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孤身处于这阴森的密室,那些可怕的记忆不断翻涌,令她愈发胆战心惊。
不知爹爹发现她失踪后,是否心急如焚地奔走官府,更不知霍七是否已察觉她的消失,正不顾一切地四处探寻她的下落。
念及此,容绒的眼眶渐渐湿润,滚烫的泪水在黑暗中悄然滑落打湿了她的脸颊。
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凉凉的、软软的,似有什么东西轻轻滑过。
容绒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也戛然而止,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
在极度的恐惧中,她缓缓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瞧见一只老鼠正趴在她的脚踝处,舔舐着伤口渗出的鲜血。
刹那间,容绒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愈发惨白如纸,宛如冬日里的残雪。
她的双眼瞪得浑圆,眸中满是惊惶与恐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犹如盈盈秋水,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密室的死寂,那叫声中饱含着她所有的恐惧与崩溃。
容绒猛地甩开脚踝上的老鼠,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抱紧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与无助。
行走在密室上方的彦戎当即止住脚步。
徐府之内,方才已然乱成一片修罗场。
清冷的月色下,数名黑衣人如暗夜幽灵般穿梭其间,身姿矫健,出手狠辣,徐府的侍卫们在他们凌厉的攻势下纷纷倒下,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将青石板路染得一片血红。
在府邸的正中央,灯火摇曳闪烁,光影交错间。
徐生手持长剑,面色狰狞,却难掩眼中的慌乱。
霍诀提着刀步步紧逼。
徐生节节败退,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椅子,整个人狼狈地瘫倒下去。
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霍诀,大声吼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敢杀我?”
那声音虽带着几分色厉内荏,难掩其中的恐惧。
少年脸上梨涡显现:“是啊,你想怎么死?”
后方的邹影伸手撕开那被鲜血浸透的布帛。一颗头颅咕噜噜滚落而出,正是徐白志的。
徐生的目光触及儿子那颗惨不忍睹的头颅,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仿佛被时间定格。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我儿!”
声如夜枭啼鸣,在空旷的庭院中久久回荡。
霍诀面一步跨至徐生身前,将刀锋稳稳抵在徐生的头顶。
“容绒身在何处?”
你平安无事就好
密道幽长深邃,霍诀手中的烛火闪烁,在潮湿的墙壁上映出扭曲的光影。
彼时容绒瑟缩在角落,身形单薄而无助,几缕碎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泪痕交错纵横,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哭得红肿不堪。
眸中恐惧犹存,恰似被困在笼中的惊鸟,惶惶不可终日。
她衣衫褴褛,多处被蹭破,露出白嫩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灰尘与擦伤的痕迹,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霍刚一进入,隐隐传来的低低抽泣声。
当初的他未曾料到有一日,竟然会这般在意容绒。
待走近后,看到她的模样,他蓦然怔住。
少女眸中恐惧尚未消散,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破碎,脚踝处高高肿起,一圈青紫的瘀痕触目惊心,显然是被那沉重的镣铐长时间禁锢所致。
容绒在昏暗中视物不清,只觉有陌生的身影靠近,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霍诀将蜡烛放置在墙壁的烛台上。
他大步流星地奔到容绒身前,
将瑟瑟发抖的少女拥入怀中,低沉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疼惜。
“是我,对不起,我来迟了。”
容绒浑身僵硬如石,听见熟悉的嗓音后,紧绷的神经如同松开的弓弦,渐渐松弛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心心念念的霍诀。
刹那间,所有的恐惧、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声音带着哭腔:“霍……霍七,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双手死死揪住霍诀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地上有好多老鼠……霍七……
霍诀眸色愈发深沉,将人抱的更紧了些,许久未语。
邹影匆匆赶来,呈上钥匙:“公子,这是解开姑娘脚上铐子的钥匙。”
霍诀松开怀里的人。
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那冰冷沉重的铐子终于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抱起她:“我们回家。”
被他抱着走出密室,映入眼帘的,是后庭院里一片惨烈的景象。
月光洒在地上,与殷红的鲜血交织在一起,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布各处,宛如一幅地狱修罗图。
容绒不禁心中一惊,秀眉紧蹙,手不自觉的抓紧霍诀衣裳:“这……这里是发生了何事。”
霍诀眸色微暗,面上却依旧平静,解释道:“自你失踪后,我四处探寻你的踪迹,多方查访之下,得知你被囚于这徐府密室,报官后匆忙赶来,待我到此,便见这徐府已然混乱至此,想必是各方势力冲突所致。”
容绒听闻,心中满是担忧,急忙看向霍诀:“那你可有受伤?”
霍诀摇头:“无妨,不过是些小伤,不值一提。”
疼呢
夜幕深沉,静月府一片通明之象,朱红大门矗立,两旁悬挂的大红灯笼将门前照得亮若白昼。
回廊蜿蜒曲折,廊下悬挂的盏盏灯火散发着橙黄光芒,有丫鬟走过,手中灯笼摇曳,洒下一路斑驳的光影
室内,烛火熠熠生辉。
浔史侧身坐在霍诀身旁的矮榻上,身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一应疗伤药具。
他挽起袖口,动作娴熟地拿起镊子,夹起一块浸了金疮药汁的布帛,凑近霍诀手臂上的伤口。
那伤口不深,倒也不浅,鲜血仍在丝丝渗出。
容绒原本静坐在不远处的锦凳上,随着浔史手中动作,渐渐坐立不安,先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而后起身,行至霍诀身边。
彼时都忘了自身还有伤,一只手紧张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眼巴巴的瞅着他:“疼吗。”
霍诀:“不疼。”
本就是划给她看,想看她担忧他时的可怜样。
当真是有意思。
浔史在为霍诀清理伤口,抽空抬眼瞥了容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有几分打趣之意。
他忆起上次眼前这姑娘中情毒,那时便揣测霍诀对这她许是一时兴起,如今看来,倒是他猜错了。
容绒见浔史手中动作稍重,霍诀的身躯一僵,心下顿时揪紧。
她急忙伸出手,尴尬的悬在半空:“烦请您下手轻些,霍七他……他会疼的。”
霍诀黑眸低敛,勾起唇笑:“疼呢,浔史。”
浔史只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未停歇,一边轻叹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伤口颇深,瘀血积于其中,须得仔细清理,即便我万分小心,也难免会有些许疼痛。”
何年何月,他浔史竟成为了殿下逗姑娘的一乐趣。
容绒听了,黛眉紧蹙,如春日里含愁的柳叶,贝齿轻咬下唇,樱唇泛起一抹嫣红,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霍诀的衣袂。
她转过头望向霍诀,朱唇微启,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叹息。
霍诀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他伸出未受伤的手,覆上容绒抓着自己衣袂的小手,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玩,嘴上说道:“别担心。”
容绒:“往后再遇这等凶险之事,你定要先护好自身,不可贸然涉险,即便要救人,也须等官府之人前来,切不可再如此莽撞,知道吗?”
极其认真地叮嘱。
霍诀:“知道了。”
不久后,浔史收拾好药具,拱手告辞。
霍诀随后跟出房门,一出门便伸手如电,迅速揪住微生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回来。
浔史猝不及防,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少年清凛凛地站在黄灯底下,眼中再无方才温情,冷声:“你这双眼睛,若不知往哪放,就挖了罢。”
浔史当即跪了下来:“殿下……我知错。”
成……成婚
入夜后,容绒酣睡,霍诀静坐床边,凝眸端详,而后抬起手,为她掖好被角,悄然起身离去。
室外月色如昼。
彦戎候于此处,见霍诀至,急步向前单膝跪地。
待霍诀站定,彦戎抬首,面色凝重低语:“殿下,今夜救柒姑娘的人中,有贵妃娘娘的人,娘娘恐已知柒姑娘之事。”
霍诀剑眉微蹙,寒芒绽于眼底:“杀了么?”
彦戎颔首:“已办妥。”
霍诀目光远眺,俄顷,转眸看向彦戎:“去查慕嫣萝动向。”
“是。”
翌日晌午,暖阳倾洒,街头熙熙攘攘,青石地面路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发亮,两侧店铺林立,招牌幌子随风摇曳。
容绒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柒家门前,霍诀掀帘,探身入车,双手环住容绒的纤腰,将她稳稳抱下马车。
但并未当她下地。
容绒双颊晕红如霞,羞怯地垂首,轻推霍诀的胸膛:“放我下来,爹在家呢。”
霍诀不为所动:“脚上有伤。”
“我要下去!”
容绒脸皮子薄,况且她那点伤算得了什么,他胳膊上的不也有伤。
见状,霍诀只得依言将她放下,却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并肩迈向家门。
还未跨过门槛,便瞧见庭院中的柒安康。
这些两日,因女儿失踪,柒安康茶饭不思,日夜忧心。
此刻,他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无意识地摆弄着茶杯,目光呆滞地望着院门口,满面愁容,眉头紧蹙成“川”字,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爹!”
容绒一声呼唤。
柒安康如遭雷击般猛然起身,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地上,摔得粉碎。
他抬眼望去,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眼眶瞬间泛红,嘴唇颤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如霜,我的儿啊,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还一瘸一拐的?”
说着,快步奔来,上下打量着容绒,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上,心疼得眼眶愈发湿润。
容绒赶忙依偎进父亲怀中,轻声安慰:“爹,您别着急,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多亏霍七一路悉心照料,我才能平安归来。”
柒安康这才将目光投向霍诀,眼中满是感激与敬意,他双手抱拳,深深作揖:“霍公子,此番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若不是您出手搭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霍诀置若罔闻,一双冷眸盯着相拥的父女二人,良久才上前,拉着容绒的胳膊,顺其自然的扶她到后方的石椅上坐下。
回眸浅笑着对柒安康谦逊道:“伯父言重了,晚辈爱慕她,自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甚好
霍诀:“您所言极是,改日晚辈便与家父家母一同登门拜访,与伯父伯母共商婚事细节,必定不会让如霜受半点委屈。”
容绒当下手中筷:“我……我还没准备好……”
霍诀浅笑:“无需准备好。”
柒安康见状点了点头:“好,好啊!既然霍公子如此诚意,那老夫便放心了。”
在家养脚伤的这几日,容绒精心雕琢了些许小物件。零零总总十几件,皆不过半个手掌大小,各具形态。
她将这些小木雕一一装入不同颜色的锦囊中,打算以盲袋的形式售卖,且看看收益状况。若成效尚可,便将这一售卖方式保留下来。
她的脚伤已大好,唯有几处尚留淤青,并无大碍。
容绒收拾好盲袋,向家中的柒安康知会一声,便径直前往茶楼。
如今,擅长雕刻的不止她一人,迟逸也加入其中,这几日她不在之时,那些客人定制的大件木雕,皆出自迟逸之手,不复从前那般,没了她便再无木匠可用。
茶楼之内,生意依旧兴隆非常。
容绒前脚刚踏入,后脚便听得有人发问:“许久未见柒掌柜,此番又是带了何种好物前来?”
容绒环顾一圈,并未在一楼寻见迟逸与书衡的身影,料想二人应在二楼。
随即,她将一篮子盲袋置于桌面,朗声道:“新制的木雕盲袋,每个一两银子。袋中木雕,无论形状还是大小,皆各有不同,权当给诸位添些乐趣,大家不妨买个玩玩。”
“听起来倒是颇为新奇,我来一个。”
“我也要……”
……
未几,篮中盲袋仅余四五,容绒转身刹那,眼角瞥及迟逸自后款步而来。
只见迟逸身着一袭墨蓝衣袍,挽着袖管,面上带着惯有的笑意,脚下锦鞋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伤好了?”迟逸浓眉微挑,问道。
容绒随意坐在椅上,耳畔青丝落在面庞:“好了啊,这几日收益如何?”
迟逸咧嘴一笑,露出口中白牙,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喜道:“甚好甚好,比往日热闹许多哩。”
容绒再看周围,不见书衡身影,开口问道:“书衡呢?”
“啊……他呀,听闻家中突发急事,已有好几日未曾露面了。”
“哦。”
书衡这人,相处久了,便会发觉,倒也不是个特别爱财之人,亦是有志向的,想必又是对什么事感兴趣,做去了。
容绒没再过问款步登上楼梯,来到楼上的厢房。
这间厢房是专门留给她自己的。
靠墙的榆木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木雕半成品与各式精巧工具,角落的梨木桌上,摆放着她前些日子钻研树脂木雕时留下的物什。
容绒步至桌前,伸出皓腕,轻轻拂去桌面浮尘,而后,从架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青铜釜,置于小火炉上。
可以吗
暮霭沉沉,天色渐暗,木雕已近完工。
容绒正沉浸在创作的忘我之境,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轻柔而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打破了这份宁静。
容绒手中的动作陡然凝滞,放下手中精美的雕刀,来至门前。
拉开门闩,只见门外并肩立着沉氏夫妇。
二人模样皆是形容槁枯,面色如蜡般泛黄,双眼红肿好似熟透的桃子,满脸尽是疲惫与哀伤之色。
沉诃额头的皱纹如山川沟壑纵横交错,写满了沧桑。
刘兰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身形踉跄,几步向前,一把紧紧揪住容绒的衣袖,声音颤抖,几近哀求:“容丫头,求你务必救救我们家戬儿啊!”
言罢,已然泣不成声,双肩剧烈颤抖。
沉诃在一旁“扑通”一声重重跪地,老泪纵横,双手抱拳,不住地作揖,悲切道:“丫头,犬子至今音信全无,生死未知啊!听闻你结识诸多贵人,人脉宽广,还望丫头大发慈悲之心,救救我儿啊!”
容绒心中猛地一揪,面露不忍,赶忙伸出双手扶起沉诃,而后目光转向刘兰,温言抚慰:“沉叔、刘姨,还请先莫要悲伤,不是已然报官了吗?官府那边是如何说的?可曾寻得什么线索?”
刘兰颤抖着拿起帕子,拭去腮边泪水,哽咽着说道:“官府的人只让我们回去等着,可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你刘叔回县里四处找了个遍,都不见戬儿的踪影,你说,他能跑到哪里去呀?以往戬儿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给家里留信的呀……”
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的戬儿莫不是遭遇什么不测了……”
容绒秀眉微蹙,沉吟片刻:“沉叔、刘姨,您二位且先回家安心等候。我必定竭尽全力寻找沉戬哥,一旦有任何消息,即刻前来相告。”
沉氏夫妇听闻此言,连声道谢,千恩万谢之后,一步叁回头,脚步沉重缓慢地离去。
京都一隅,露天面馆隐匿于喧嚣市井,几根粗壮坚实的木柱,稳稳撑起一顶质朴的棚子,棚下数张陈旧却洁净的木桌木凳,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面馆的炉灶中,烈焰熊熊,一口大铁锅置于其上,锅内沸水如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
掌勺的师傅手法娴熟,将一把把鲜面条投入锅中,手中长筷如灵动的蛟龙,在面条间自如穿梭,眨眼间,几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便被稳稳端至隔岸柳树下的方桌之上。
“两位客官,面来喽。”
容绒静坐在桌旁,对掌勺师傅道完谢,转头朝对面坐着的霍诀一笑,拿起桌上竹筷,挑起碗中煮得恰到好处的肉片。
夹入对面他的碗中。
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她双手托腮,一双翦水秋瞳睁得溜圆,眼神中满是期待与讨好。
唇角上扬,带着几分娇俏,甜甜说道:“霍七,这家面的滋味堪称一绝,你快尝尝。”
霍诀双手抱胸,姿态闲适悠然,深邃的眼眸犹如幽潭,静静地凝视着容绒。
挑眉轻笑,嗓音悦耳:“这般殷切?”
“啊……”
容绒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胸前乌黑油亮的辫子,辫梢在指尖晃动。
他早看出了她有事有说!故意拖到现在才问的吧。
犹豫片刻后,抬头望向霍诀,眼中满是忧虑的说:“沉戬哥失踪了,沉叔与刘姨忧心如焚,整个人都好似苍老了许多,霍七……你能施展援手,帮忙寻一寻他吗?”
霍诀视线久久停留在容绒脸上,哼笑一声,不语。
吃醋
他上身前倾,与她距离拉近,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眸,一字一顿问道:“你,着急吗?”
闻言,容绒思绪瞬间飘远,居然真思虑起来。
记忆里有幼时沉戬带着原主穿梭于山林之间,一同砍伐木材、结伴下河捉虾、上街买菜的模糊画面。
如今沉戬突然不见,倘若原主若在,必然担忧至极。
想到这儿,她重重地点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切:“我亦心急如焚,所以霍七,你能帮帮我吗?”
霍诀坐直了身子,神色平静地冷冷吐出二字:“不能。”
容绒顿时顿住,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竟回答得如此干脆果决。
她默默低下头,手中的筷子在碗中搅动着,面条被搅得凌乱不堪。
沉默片刻后,她蓦然抬起脸,直视着霍诀:“你……可是吃醋了?”
霍诀眉宇稍蹙,抬手轻捏住容绒的脸颊,用力将她的脸捏得圆润嘟起了嘴。
冷着脸,凶巴巴:“是啊,吃醋,容绒,这事儿我不帮。”
啊……这人。
容绒愣了愣,心脏开始怦怦跳地猛,脸颊露着绯红。
“欸。”
她取拿下霍诀的手,顺势将其握在自己掌心,十指交缠。
微微仰头,眼眸中波光流转,哄道:“我与他不过是幼时好友,情谊纯粹如清水,若你的挚友遭遇此等困境,你难道不会着急?更何况……”
说到此处,声音渐渐变小,头也低了下去,耳尖泛红,如同熟透的樱桃。
“我满心满眼,唯有你一人而已。”
说完眼巴巴地瞅着霍诀。
不骗人不骗人,此话是真的,身在异世,她真的喜欢上眼前这个少年了。
他唇角肉眼可见的上扬,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一缕青丝,绕在指尖缓缓打转,似在品味她话语中的情意,又似在思索着什么,悠悠说道:“只喜欢我啊……”
“嗯……”
容绒声音轻如蚊呐。
而后便听到。
“不帮——”
“……”
容绒顿时语塞。
彼时,一只花色猫儿迈着傲娇的步伐从河边走过,它浑身的毛顺滑油亮,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路过二人时,它停下脚步,歪着头,碧绿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喵呜”叫了几声,声音清脆婉转,随后,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不紧不慢地离去。
“那我自己设法寻他。”
凑巧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天际,洒下银白清辉,街边灯笼散发的暖光与之交融,在蜿蜒的青石巷弄间晕染开来。
光影交错里,偶有行人身影匆匆闪过,随后,一切又复归宁静。
柒家府邸前,灯火煌煌。
霍家一众家丁抬着琳琅满目的提亲贺礼,井然有序地步入柒家,礼盒皆以红绸覆裹,简约却透着喜庆庄重。
柒安康见此情景,立于院中怔愣良久,直至望见霍诀,方才回过神来,忙疾步上前,问道:“霍公子,这是……”
霍诀微笑着侧身礼让,抬手引见身后二人:“柒伯父,这位便是家父与家母,此次特意前来,正是为我与如霜的婚事。”
柒安康这才留意到面容冷峻的霍父,以及那面色和蔼可亲的霍母,当即笑容满面地说道:“不知亲家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与此同时,西厢屋内,正摆弄木雕的容绒听闻动静,抬手推开轩窗,探身朝主院望去,不想竟与霍诀四目相对。
紧接着,便听见柒安康的呼喊:“丫头,快出来见客!”
容绒一惊,赶忙缩回头,合上窗户,芳心乱颤,似有小鹿撞怀,忙不迭整理衣衫,又匆匆取过木梳,略作梳理,对着铜镜仔细端详,确认并无失礼之处,这才深吸一口气,迈着轻盈却又透着几分紧张的步子,款步走出闺阁。
行至主院厅堂,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柒安康微微颔首,快步至父亲身畔,向着霍父霍母盈盈下拜,轻声说道:“伯父、伯母,如霜有礼了。”
讲真的,她着实不太明晰古人初见男方双亲该如何行礼,满心皆是紧张与局促。
只见霍父眼色平静,点头示意。
旁边的霍母眼中满则是赞赏之意,瞧着就比霍夫亲和的多。
霍母即刻起身,款步向前,牵起她的手:“真是个乖巧灵慧的好孩子,快起来,让伯母好好瞧瞧。”
言罢,便将容绒拉至身旁坐下。
柒安康见状,笑着开口:“今日亲家如此郑重地前来提亲,足见对这门婚事极为看重呐。”
霍父说道:“诀儿对如霜姑娘钟情已久,我与夫人亦早有耳闻,此次前来,便是期望能与你一同商议,定下这桩亲事。”
柒安康点头赞同:“亲家所言极是,孩子们有缘相聚,实乃我等两家之幸事。”
霍父抬手端起茶盏,浅酌一口,续道:“依我之见,这婚期不宜迁延过久……”
此后长辈们交谈了些什么,容绒已记不太真切。
自霍诀不动声色的在她身旁落座,竟在叁位长辈交谈之际,□□她的胳膊,甚至将手挪至她腿上,而后笑意盈盈地凑近,瞧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未等霍父霍母告辞离去,容绒便以身体欠佳为由,先行告退。
回到闺房,她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满面绯红的自己,心中懊恼,直恨当时没能狠狠拧霍诀几下。
不知时光几何,直至院落之中悠悠传来柒安康送客之声,容绒移步,起身行至窗边,抬眸凝望。霍诀修长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终是步出了门外。
她这才缓缓合上轩窗,款步来到桌前,素手轻抬,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桌上摆放的木雕与雕刻器具。
待洗漱完毕,容绒正欲更换衣衫,忽闻房门开启之声。
平日里,父亲入她房间之前,总会先轻叩叁下房门,待得她回应之后,方才进入。
霎间,容绒迅速将系至一半的腰带系紧,旋即转身,款步绕过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