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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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歌有一瞬间的愧疚,早知道还有人在后面等着,她就不耽误那么久了。

  一想到刚才塔顶上的事,耳根又开始发热。

  等两人从电梯里出来,沉中已经等在下面了,一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江总,太太,新年快乐啊。”

  商歌看了江子釿一眼,冲沉中笑了笑:“新年快乐,沉助理。”

  江子釿也难得开口回了句“新年快乐”。

  沉中心里一震,面上却还是淡定十足,毕竟在江总身边待了这么久,早就练得不喜形于色了。

  “江总,接下来去哪儿?我把车开来了。”

  “去酒店。”江子釿搂着商歌往车那边走。

  沉中连忙跟了上去。

  商歌脑子有些发晕,顺着江子釿往前走,没怎么留意周围。

  结果一个不留神,便撞到了人。

45魔法棒送你

  丁忘川转头冲老曹喊:“老曹,我的魔法棒呢?”

  “魔法棒”叁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干净得没有半点别的意味。

  老曹从手边的袋子里掏出一束烟花棒,递给了他。

  丁忘川嘻嘻一笑,把那束烟花棒分成两半,递到商歌面前:“姐姐,川儿的魔法棒,分你一半!”

  商歌刚想开口,江子釿已经先一步伸手挡了回去,语气发沉:“她不要。”

  说完,他又抬眼看向老曹,嗓音冷了几分:“管好你们家少爷。”

  沉中站在旁边,后背一凉。

  老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得体的笑,丁忘川只举着那束烟花棒,眼巴巴地望着商歌。

  商歌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一小束烟花棒,笑着问:“谢谢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丁忘川,爸爸妈妈和妹妹都叫我川儿,老曹叫我川少。”丁忘川认认真真地解释。

  商歌听见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震。

  丁忘川?

  居然会这么巧。

  丁太太口中的那个儿子,竟然就是他。

  她之前从来没把眼前这个人和丁太太联系起来过。

  他和丁太太完全不像。

  虽然她讨厌丁太太,可母亲做过什么,与他终究无关。

  他也是个可怜人。

  “姐姐叫什么名字呀?”丁忘川又问。

  “我叫商歌,商量的商,歌唱的歌。”商歌笑了笑,“你知道是哪几个字吧?”

  “我知道。”丁忘川一本正经地点头,“川儿虽然不聪明,可川儿认字。”

  “哦——”商歌忍俊不禁。

  江子釿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抬手一揽,直接把商歌带进怀里,语气发沉:“我们该走了。”

  商歌皱了皱眉,倒也没挣开,只赶紧回头道了句别:“那……再见。”

  “姐姐再见!”丁忘川立刻在后头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沉中看了丁忘川一眼,没敢多停,赶紧跟着江子釿往车那边走。

  到了车边,江子釿环在商歌肩上的手才稍微松开些。

  他拉开后排车门,让商歌先上,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沉中立刻钻进驾驶位发动了车,一路上连大气都没敢喘。

46谈恋爱了吗

  沉中开着车在酒店外兜圈子的小心思,江子釿早就看出来了。

  “总裁,我这就停车!”沉中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立刻应声。

  黑色路虎揽胜缓缓停在离酒店大门十几米开外。

  江子釿拉住商歌的手,低声问:“想好了?”

  商歌嗯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会跟你来?”

  江子釿笑了,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边:“好。”

  两人下了车,沉中把车开走,江子釿搂着商歌进了酒店。

  办好入住,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这个点酒店里几乎没什么人。

  电梯门一关,江子釿便把商歌按到墙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吻了下去。

  商歌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回应。

  两人正吻得深,电梯忽然叮地一声,到楼层了。

  门缓缓打开。

  江子釿的动作没停,倒是商歌先推开了他。

  看清楚时,她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

  男人拎着一个粉色书包,身旁那个女孩穿着皮质连衣裙,头上戴着粉色兔耳头饰,手里还攥着一只硕大的棒棒糖。

  而女孩的目光,正飘向江子釿。

  江子釿偏头看了一眼,察觉到商歌神色有异:“你认识?”

  商歌没回答,只是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出了电梯。

  丁灵心跳猛地加速。

  是他。

  就是那天救她的人。

  被带走那天,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一个男人抱着她,在风里一路往前跑,把她从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带了出去。

  她甚至还记得,他身上那股很淡的烟草味。

  那一路颠簸,她却没哭,也没挣扎。

  可等她再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病房里,门外站着父亲安排的保镖,而那个男人早就不见了。

  他的脸,她一直没忘。

  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心跳得厉害。

  可当她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时,心里突然一涩。

47生日快乐

  保险起见,丁建城还是给下面的人打了电话,把那个车牌号报过去,让他们查一查。

  丁建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酒店,朝提前订好的餐厅开去。

  “爸,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呀?”丁灵缠着他问。

  她心情格外好。

  “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丁建城笑着说。

  “哦——”丁灵故意拉长尾音,眼睛睁得圆圆的,“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

  她眼底的光干干净净,是这个年纪才有的那种鲜活。

  丁建城看着她,一瞬失神,脑子里闪过另一张面孔。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拒绝不了这样的一双眼睛。

  “对,是惊喜。”丁建城勾了勾嘴角。

  丁灵听了,立刻笑起来:“爸爸最好啦!”

  没过多久,车就开到了约好的餐厅。

  丁灵隔着老远就看见,餐厅外头每隔几米便站着一个保镖,周围还有不少手下守着。

  她看了一眼那些保镖,心里有点失落。

  丁建城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灵儿,他们都是在保护你。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嗯?”

  丁灵低着头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抬起脸:“咱们快进去吧,我想看看你给我的惊喜是什么。”

  丁建城出面,整间餐厅已经清了场,里外都安排上了自己的人。

  门口四周挂满了彩色气球。

  丁灵一眼就被吸引过去,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

  气球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指着其中一个粉色气球,抬头问:“爸,我能把这个拿下来玩吗?”

  丁建城还没开口,门口的保镖便先说道:“小姐,这个容易爆。您要是喜欢,我买新的送过来。”

  “不嘛。”丁灵撅起嘴,“我就喜欢这个粉色的。”

  保镖只好看向丁建城请示。

  “给她摘下来,打包带走。”丁建城语气平静。

  “是,二爷。”

  保镖立刻应下。

  丁建城搂着丁灵走进餐厅。

  一进大厅,悠扬的钢琴声便缓缓传了过来。

  弹的是《睡美人》的片尾曲。

48紧紧交缠(H)

  “让他自己夹菜。”丁建城冷冷扫了老曹一眼,“都这么大的人了。”

  老曹在丁家待了这么多年,这一眼还压不住他,只笑着应了一声:“二爷说得是。少爷,多吃点青菜,有营养。”

  “老曹,我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吃饭穿衣还是会的,你放心吧!”丁忘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夹起一根蒜苔放进嘴里。

  见他这样,老曹也就不再多说。

  这些年,他几乎是看着丁忘川长大的,心里早把这孩子当成了半个亲生的。

  直到如今,老曹也还是摸不透丁建城对丁忘川究竟是什么态度。

  有时冷淡得近乎无情,却又从不阻止他接近丁灵。

  “川儿,灵儿,吃甜点吗?我去给你们拿点过来。”老曹问。

  “我要我要!”丁忘川先叫起来。

  “谢谢曹叔。”丁灵笑着接了一句。

  老曹笑着说了句“马上”,转身去厨房端了两份冰淇淋和马卡龙回来。

  丁建城也跟着尝了点,只是他素来不爱甜食,大半还是让两个孩子吃了。

  丁忘川和丁灵聊得来。

  丁灵讲学校里的趣事,丁忘川听得哈哈大笑。

  另一边,丁建城和老曹低声说着大人的话题,这一桌气氛难得和乐。

  只是再和乐,终究还是缺了个人。

  “哎呀,我忘了拆哥哥送的礼物!”丁灵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蛋糕。

  “打开,打开!”丁忘川立刻笑嘻嘻地拍起手。

  “那就拆开看看吧。”丁建城也淡淡开口。

  丁灵搓了搓手,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小心翼翼地去拆外层包装。

  先解开那几道绑得有些笨拙的彩绳,再一点点剥开外头那层粉色包装纸。

  里面是一只相框。

  相框里嵌着一幅画——乍一看像照片,细看才认出,是油画。

  丁灵看清画中人的瞬间,手指骤然收紧,整个人一下安静下来。

  丁建城察觉到她的异常,目光冷了下来,扫向丁忘川。

  丁忘川望着丁灵,等着她的反应。

  过了好几秒,丁灵才抬手擦了擦眼角,认真看着丁忘川:”谢谢你,哥。”

  老曹松了口气——刚才二爷的脸色像是要杀人。

  “是什么?”丁建城这才开口。

  丁灵低头轻轻摸了摸相框里那张脸,唇角微微弯起:“是妈妈。”

49很喜欢你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还断断续续传来鞭炮声。

  她的手机在地上的手提包里,屏幕一亮一暗。

  商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江子釿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

  等他洗完出来,商歌已经睡熟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人轻轻搂进怀里,低头贴着她的发顶。

  胸腔里的起伏稳稳的,身上还残着一点淡淡的气息,他心里也一点点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他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商歌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怔了两秒,刚撑起身,就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

  原来他在洗澡。

  她低头看着身旁微微起皱的床单,一时没有说话。

  昨晚的一切,像还残留在房间里。

  潮热,混乱,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江子釿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她已经醒了,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声笑道:

  “早。”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唇,俯身吻了下来。

  商歌没有躲。

  只是这个吻结束后,她忽然开口:“江子釿,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江子釿怔了一下,垂眸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是说,昨晚之后。”商歌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我们算什么?”

  江子釿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下:“严格来说,我们是夫妻。证都领了,法律上也挑不出问题。”

  商歌皱了皱眉:“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时候领证,本来就不是正常结婚。”

  “谁告诉你不是正常结婚了?”江子釿看着她。

  “当初跟你领证,是因为我……”商歌顿了顿,“总之,我以为你只是想应付家里,顺手帮你一把而已。”

  她停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再加上你那时候太缠人了,怎么躲都躲不开。”

  江子釿听得失笑:“我看后面这个,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他拧了拧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那时候分明早就打算好了,证一领完就跑。要不是我找到你家,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丢下,自己走得干干净净?”

  这人心思太快,很多话她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50往我怀里送

  江子釿收了眼底那点情绪,嗯了一声:“早餐送到了,金枪鱼叁明治和牛奶,没问题吧?”

  他这么说的时候,倒有几分居家男人的模样。

  商歌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都在想什么。

  这念想得趁早断了,陷得越深,越难回头。

  江家这两个字,她至今都要发憷。江子釿分明是江家人,和江凌又走得近。

  这时候不跑,还犹豫什么?

  昨天晚上,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好,我打个电话,然后就去吃。”商歌扯出一个笑。

  江子釿应了一声“好”,转身把卧室留给了她。

  商歌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一长串未接来电。

  她往下翻了翻,每一个都是祝凯打的。

  密密麻麻挤在昨晚一点到两点之间,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商歌心口一沉,拨了祝凯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从通讯录里翻出祝叔叔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祝叔叔:“小歌?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商歌没多绕话,直截了当地问:“祝叔,凯哥是不是在你那儿?”

  “嗯?没有啊,我这两天在青市呢,那小子非让我过来玩儿。结果他自己倒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祝叔叔不像知情的样子。

  “哦,没事儿,那祝您新年快乐,我先挂了。”商歌不打算让他知道实情。

  毕竟祝凯出没出事,眼下还说不准。

  “好,那小子一点儿良心也没有,昨天今天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要我说,小歌你做我女儿得了,你可比他强多了。”祝叔叔半开玩笑。

  商歌客气地应了一句,道了再见。

  祝凯昨晚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一定是出了事。

  商歌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是昨晚和江子釿失了分寸,怎么也不会错过他的电话。

  她心里一阵懊悔。

  现在要紧的,是找到祝凯。

  她想起那次在楼梯口听见的对话,有人在暗地里盯着祝凯。

51怎么让一个女人喜欢上你

  大早晨的,街上人烟稀少,路上没什么车,出租车一路畅通。

  到了小区门口,商歌付了钱,心疼了一下钱包,快步进了祝凯家的廉租楼。

  不久前刚失火过,楼道里多了几罐歪歪斜斜的灭火器。

  到了祝凯门口,大门敞着。

  商歌心头一紧,直接进去了。

  客厅里有打斗的痕迹,水杯掉在地上成了碎片,桌子被踢歪,地板上还有几对脚印。

  祝凯的手机掉在沙发缝里。

  他昨晚在家。

  可现在人不见了。

  商歌把他手机充上电,打开通话记录,翻到一个备注为“琮哥”的号码。

  这几天祝凯和琮哥的通话记录多得反常,大部分是琮哥打来,祝凯挂断。

  琮哥这个人,商歌从没听说过。祝凯什么事都恨不得跟她讲一遍,唯独瞒了这个。

  商歌心里越想越怕。

  在新城惹上某些人,后果不堪设想。祝凯到底做了什么……

  她翻开短信记录,满屏都是威胁:要么还钱,要么抵命。

  祝凯被人带走了。

  商歌擦了把额头的汗,拨通了琮哥的电话。

  叁声,接了。

  “你好,我是祝凯的朋友。”她尽量稳住声音。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只听到一声男人的嗤笑:“哟,看来这小子还有人惦记着呢。”

  男人冲旁边喊:“哎,你马子打电话来了。”

  传来一声闷响。

  “你找他啊,可惜他现在忙。”男人声音尖细,“不过,你倒是可以过来看他,给他送个行。”

  “琮哥,他做的事我很抱歉,我愿意替他弥补,你们要多少钱,我带去赔罪。”商歌姿态摆得很低。

  “呵。”琮哥冷笑,“时间地址我发给你。”

  挂了。很快,短信来了:下午叁点,河百路97号。

  没说要多少钱。但不能空手过去,至少得带二十万现金。

  可她卡里撑死只有叁万。

  商歌坐在沙发上,低头捂着脸。

52手术切口

  “所以她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江子釿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已经告诉她我喜欢她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哥,心理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桑榑语气平缓,“商歌的自尊心很强,她对你的抵触,很可能来自她过去的某段经历。”

  “那找到原因,她就会接受我了?”

  “……不一定。也可能真的不喜欢你,跟经历无关。”

  “那你觉得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桑榑沉默了一瞬。他从没见过江子釿为了一个女人这样。

  “这样吧,二哥。有时间你带她来京城,我和她聊聊。即使最后她还是不喜欢你,至少能帮她减轻一些心理负担。”他顿了顿,“不过,如果她能亲自告诉你发生过什么,那是最好的。再专业的治疗也只是辅助,关键还是要看她自己。”

  江子釿沉默了很久。

  “她身上有一道疤。”他忽然道。

  桑榑没有打断。

  “昨晚……我看到的。已经痊愈了,但疤很整齐,像手术留下的。在她腰的右侧,大概十厘米长。”

  桑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腰侧,十厘米,整齐……二哥,肾切除手术的切口就在这个位置。”

  江子釿声音一下紧了:“有人切了她的肾?”

  “也不一定是被强迫的,大部分肾切除是因为肾脏功能衰竭。”桑榑语气依旧冷静,“她有可能是生了病才做的手术。”

  “那也就是说,存在被强迫的可能性?”

  “……概率很小,但不能排除。”

  “那就够了。”江子釿很快做了决定,“帮我查一下,五年之内京城所有涉及活体供肾的肾移植手术。”

  商歌以前在京城待过,从举止看,出身不低。可她突然来了新城,成了街头讨生活的人,身上还多了一道疤。

  她身上发生过一件大事。

  想起她睡觉时总是蜷缩着,江子釿心口发紧。

  “二哥,这数据太大了。”桑榑道,“移植记录医院会留,但供体信息多半是伪造的。真被强迫的,不可能用真名登记。从移植记录查回去,追不到人。”

  “查这几年哪个医生有灰色收入,或者突然买了豪宅豪车。你那边应该能做到。”

  桑榑沉默了一瞬:“可以。我去找老头子。不过你见到他的时候,也帮我说两句好话。”

  “你是认真的?”江子釿问,“要把那姑娘娶回家?”

  “嗯。”桑榑道,“但老头子不同意,现在已经不让我进家门了。”

  “难得你也有这种时刻。”江子釿调侃了一句,“我越来越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时机成熟了,我带她出来见面。”

  “桑伯伯在新城,我这两天去看看他。”江子釿答应了,“麻烦你了。”

  “不客气。”桑榑笑了笑,“不过我提醒你,了解商歌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问她。以她的性格,不会喜欢别人在背后查她。”

  江子釿叹了口气:“知道了。”

53江总就在隔壁

  靠窗的双人桌边坐着一个卷发的老头,佝偻着腰,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江子釿直接坐到对面。

  沉中简单介绍了两句,便出了茶馆,在外头抽烟等着。

  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

  商歌。

  沉中好奇,跟了上去。

  商歌根本没注意到他。

  她推开旁边当铺的门,门框上的铃铛丁零零响了几声。

  柜台后的小刘认得她,接过扳指,拿手电筒照了照。

  “小刘,这是传家宝,我不多要,二十万就行。”商歌催她快点。

  小刘放下手电筒,面露难色:“小歌姐,扳指虽是上乘的货色,但有瑕疵,所以——”

  “瑕疵?”商歌抢回扳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哪里有瑕疵?明明好好的!”

  “这个……大概值两千块。”

  商歌愣住了。

  她捏着扳指的手指泛白:“多少钱,你说,我现在就要。”

  “两千三,会员价,这是极限了。”小刘的眼神有些闪烁。

  商歌胸口堵得厉害,在当铺里转了好几圈,盯着手里的扳指,说不出话。

  二十万。她从哪儿找二十万?

  当的一声,落地钟敲了一下。下午一点。

  还有两个小时。

  “小歌姐,要不要当?后面还有人等着。”

  商歌回头,发现排队的人里有一张熟悉的脸。

  “商小姐?”沉中低声打了个招呼,又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江总就在隔壁。”

  商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扳指,眼眶红了。

  “跟我来。”

  沉中拽着她的衣角,带她出了当铺,进入隔壁茶馆。

  江子釿正在和王叔谈话,抬眼看到商歌,目光一下柔了下来。

  “怎么了?”他走过来。

  商歌看着他,说不出话。

  “是老太太出事了?”

54我看你已经没事儿了

  全是祝凯惹的祸。要是让他见到那小子,非撕了他不可。

  商歌忽然咳嗽起来,猛烈地,像是要把肺里的东西全排出来。

  “商歌?”江子釿停下车,正好到了叁井医院门口。

  商歌趴在后排座椅上吐了一片。她睁开眼,头晕目眩,抬手擦了擦嘴,一双迷蒙的眼睛看向江子釿。

  眼里全是惊恐。

  江子釿伸手去握她的手,商歌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怎么了?”

  “求、求求你……”她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江子釿低头靠近她,商歌却拼命往后缩:“你别过来……求求你放过我……”

  她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桑榑说过的话闪过脑海——PTSD,时间不短。

  江子釿不再犹豫,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抱起来,大步进了医院。

  挂了号,直接进了精神科诊室。

  他把商歌放到椅子上,站在她身后压住她,跟医生说了刚才的情况。

  诊室安静下来,只有医生时不时的问话。商歌慢慢不挣扎了,整个人蔫下去,身上还挂着呕吐物。

  医生写了药方递过来:“癫痫并发的症状,先吃一段时间药,不行再来复诊。这个只是治标,根源还是心理上的问题。”

  “走,回家。”江子釿拉住商歌的手。

  商歌点了点头,眼神已经清明了些。

  出了医院,后排脏了,商歌坐到副驾。

  江子釿从储物格里拿出矿泉水,抠了两粒药递给她:“先吃药。”

  商歌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声不响地吃了。

  沉中打电话来:“江总,跑了好几家银行才取够二十万,我已经打车回酒店了。”

  “下午叁点你带着钱去这个地址,我短信发你。”

  商歌听得清楚。她开口:“不用,我自己去。”

  江子釿转头看她:“你这个样子,能去哪儿?”

  “打电话的是我,一个男人过去,他们会起疑心,说不定撕票。”商歌声音沙哑,但语气已经冷静下来,“药已经吃了,我没事了。”

  江子釿盯着她看了两秒,轻笑一声:“是,我看你已经没事儿了。”

  “刚才,对不起。”商歌低声说。

  江子釿笑了一声,放开她。

  对着手机说:“把钱送到泰柏别墅,你不用去了。”

55我算个什么?

  正看得出神,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丁灵好奇地走近,躲在一棵树后面。

  “江子釿,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商歌说。

  “我不管,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定是去送钱不是去送命?”

  “我什么样子了,看不惯你可以别看。”商歌声音在颤。

  “呵。要么我和你一起去,要么谁也别去。”江子釿不妥协,“祝凯也可以去死一死。”

  听到这话,商歌怒了。

  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举起手啪的一声扇了江子釿一巴掌。

  “他是我哥,是我的亲人,你算个什么?”

  巴掌力气很大,江子釿的头歪向一边,脸上浮起一道红印。

  商歌看着他,眼睛猩红。

  他定定地看着她。

  商歌知道刚才的话过分了,但她没打算道歉。

  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什么让她置祝凯的命于不顾?

  她等着江子釿发怒,等着他转身走掉。

  可他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动。

  丁灵躲在树后面,忽然没了声音,她好奇地探出头去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

  江子釿背对着她,她只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丁灵脸红了,觉得自己偷看人家有点羞耻。但好奇心让她继续看了下去。

  江子釿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生气,勾起唇角,眯起眼,一字一顿:“我算个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参与到这件事里。”商歌闭了闭眼,“你不是新城人,你不了解这边。”

  “你就了解?”江子釿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让商歌有点发怵,“你也不是新城人。”

  商歌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你是京城人,商歌。”江子釿语气很确定。

  商歌咬了咬牙,没回答。

  “我不知道你在新城有什么目的,但我会弄明白。”他语气轻描淡写,“我想知道的事,没人瞒得住。更何况,京城是我的老家。”

  商歌觉得自己有点搞笑。

56留一只手

  江子釿心情不好,走得很快,商歌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小跑。

  她忍了。反正周围也没人看得到。

  不过她想错了。

  从江子釿转身的那一刻,丁灵就认出了他。

  她听到了全部对话,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在丁灵看来,这不过是情侣闹别扭。后来江子釿搂上商歌,她就更确定了。

  她没想到这么巧,刚搬来第一天,就碰到了那个救过她的男人。

  他住这边?

  她庆幸自己没有任性地非要回丁宅。

  她默念着他的名字:“江子釿。”

  他好帅。腿好长,背影好看。

  那天他救了她,她就记住了他。现在,她完全被他迷住了。

  他们两家的别墅,居然是挨着的。

  看着江子釿逐渐离去的背影,丁灵的心脏砰砰地跳。

  她想,下次见面,一定要和他说句话。

  沉中在泰柏的大门口外站着,旁边是一辆出租车。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包里应该就是装着20万现金了。

  看到江子釿和商歌走过来,沉中连忙上前打招呼:“江总,太太。”

  商歌听到这个称呼,身体僵了一下。江子釿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沉中看出两人之间不太对劲。

  只能祝商歌自求多福了,他没什么可做的,毕竟他比她更害怕江总。

  “钱给我,你先回去。”江子釿吩咐沉中,“两小时之后去我发给你的地点接人。”

  沉中应了是,把沉甸甸的现金交给了江子釿。

  江子釿微微冲他点了点头,就拉着商歌往出租车的方向去。

  约定的地点在郊区。

  司机听到目的地,愣了一下:“你们确定要去那个地儿?”

  “嗯,麻烦了。”

  元旦下午,街上人多了起来。

  走走停停出了市区,上了高速,赶在叁点整到了约定地点:一处民宿似的建筑。

  商歌想让江子釿在外面等,但他一个眼神就否决了。

57人情算到二爷身上

  她是真的生气。祝凯当初可是向祝叔叔发了誓,再也不赌。

  这才多久,又进去了。

  当然,打这一巴掌还有一个原因——

  和琮哥站在同一立场。

  毕竟,她是来求人的。

  江子釿看出了她的用意,立在一旁,一声不吭。

  “琮哥,祝凯不懂规矩,该罚。但是,断手能不能就算了……”商歌姿态摆得低,但是救祝凯是头等大事,更不能让人把他给弄残了。

  商歌以为还要周旋一阵,没想到琮哥很快松了口:“欠我人情倒不必了。”

  商歌一愣。

  琮哥把烟掐灭,踩了一脚:“人情算到二爷身上,换这小子一只手,不亏吧?”

  让她欠二爷一个人情。

  新城谁不知道丁家二爷。连三爷都要敬几分的人。

  商歌不知道二爷想要她做什么,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亏。能得到二爷的人情,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商歌微微颔首,礼貌得很。

  “嗯。带人走吧。”琮哥打了个响指,爽快地放人了。

  商歌没有立即过去给祝凯解绑,她向琮哥深鞠一躬,然后把带来的20万现金双手递给琮哥:“谢谢琮哥,祝凯不懂事,这些钱还请您替我还给二爷。”

  这钱得退回去,不然以后掰扯不清。

  琮哥勾起一边嘴角,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接受。

  不过也没拒绝,于是商歌把钱放到了琮哥身边的小圆桌上。

  然后转向祝凯,呵斥道:“还不谢谢琮哥?!”

  祝凯一万个不愿意,但也知道自己给商歌添了麻烦,乖乖说了句谢谢琮哥。

  商歌给他的双手松了绑,祝凯一下子跪倒在地,两腿有些麻木。

  商歌只能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站起来。

  快到了门口,本以为事情就算结束了,谁知琮哥又开口说道:“这就走了?”

  商歌身子一抖,转身看向琮哥。

  “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琮哥看着祝凯。

  祝凯忍不了了:“小歌,你走!我就是死在这儿,都不会给他跪下!”

  商歌气得牙痒。

  都这时候了,跪就跪了,当初去赌的骨气哪儿去了?

  “给琮哥跪下。”商歌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很阴冷,看向祝凯的目光也是愤怒的。

58口中的羊肉不香了

  “别以为你有点儿钱就了不起!”祝凯冲江子釿嚷,“小歌不会喜欢你的!这事儿,我当哥的不同意!”

  “哦?”江子釿挑了挑眉,“你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她不还是跟我在一起了?”

  “反正,你等着吧,她早晚和你分手!”祝凯气得跳脚。

  “是吗?”江子釿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不抽,就那么夹在指尖,“哦忘了说,我们领证了。近期没有离婚的计划。”

  祝凯一下愣住,商歌当年经历了那些事,不可能轻易再和谁结婚。

  他第一反应就是江子釿逼她的,握紧拳头就砸了过去。

  祝凯一出拳,江子釿一只手包住他的拳头,使劲一捏,祝凯疼得翻白眼。

  “怎么,你就是这样逼她的?”祝凯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商歌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和你结婚,我告诉你,就算你逼她领证,她早晚也会甩了你!”

  江子釿脸色沉了沉。不是因为祝凯在污蔑他——

  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当初他确实是逼着商歌领的证。她心里不愿意,他知道。

  “离不离婚,我说了才算。”江子釿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

  “你——”祝凯气得说不出话。

  江子釿不想闹太难看,毕竟是商歌的哥。

  “商歌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你替她做决定。”江子釿说,“我劝你管好自己,不要给她招来麻烦,她就感激不尽了。”

  祝凯虽然迟钝,但这话里的阴阳怪气是听出来了。

  他妈的,这些有钱人,说话绕来绕去的,真虚伪!商歌肯定是被他迷惑了才会同意和他领证!

  江子釿说完转身去开车门。

  商歌心疼祝凯,但他不惯着。

  他坐上驾驶位,正要发动车。

  祝凯忽然跑到车窗前撂下一句话:“我告诉你,商歌受过男人的伤,她迟早会和你离婚!你等着瞧!”

  说完祝凯才解气地进了住宅楼。

  祝凯离开后,江子釿发动车,照着沉中发的地址开过去。

  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商歌受过男人的伤。

  他不怕她离开。只要他不放手,她跑不掉。

  他在意的是“男人”。

  在他之前,她有过别人。

  而那个人,伤害过她?

  江子釿握紧了方向盘,拐了个弯就到了一家小炒店。

  天已经黑了,店里的橘黄色灯光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

59想跟我走?

  “来来~”新疆大叔热情地招呼,“你怎么不穿棉鞋~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这大叔还挺时髦,网络用语都出来了。

  “那谢谢啊。”沉中本来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他坐到火炉旁的小凳子上,鼻尖是羊肉串的香味儿,一边烤着火,一边和大叔唠嗑,一边等江总吃完饭出来。

  同一时间,饭店内。

  商歌实在没有江子釿那么厚脸皮,怕他继续纠缠,只好妥协。

  她扬起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江子釿的脸,碰完就缩回来。

  商歌的唇刚离开,江子釿就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带着烟草的味道,干燥、微烫,贴上来的时候却很轻,像在试探。

  商歌僵住了。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微微收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她没有躲,也没有力气躲。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舌尖顺着唇缝滑进来。

  商歌脑子里炸开了。

  他的舌头带着羊肉串的咸和烟草的苦,卷过她的舌尖,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加深。

  她被他的气息裹住,嘴唇不自觉地张开,呼吸全乱了。

  旁边有顾客吹起了口哨。

  “兄弟可以啊!”

  “怎么又是他们两个?昨天就见到他们在商场里秀恩爱……”

  “单身狗受到一万点暴击。”

  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商歌一个字都没听清。

  她只感觉到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的手掌扣在她后脑的温度。

  整个人像被泡在热水里,从嘴唇一路烫到耳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回吻的。等她意识过来,自己的手已经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

  江子釿解开大衣扣子,拉开衣襟遮住她的脸。

  他稍稍退开一点,拇指蹭了蹭她被吻得发红的下唇,贴着她耳边说:“别想那么多,享受当下。”

  商歌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尝到他嘴里的烟味变淡了,只剩下他本身的味道,干净的、热的。

60那就买两个

  沉中扶额。

  他从这个位置能看到江总的手机屏幕——

  江总打了一大段字,又删掉。

  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发完短信,江总才收起手机:“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沉中只好把财务报告、年终总结从头到尾重新汇报一遍。

  江子釿听完,皱了皱眉:“这些事你不能解决?”

  沉中没想到总裁会这么问:“江总,这些事儿得由你决定吧……”

  以前不一直是江总处理的吗?

  “我自己解决的话要你有什么用?”江子釿一句话把沉中怼得身子抖三抖,“以后这样的小事儿不要来找我,你自己解决。”

  沉中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总裁,公司是你的,你的,你的!

  江子釿才不管他怎么想,沉中没开口,他就当同意了。

  “你说,去老人家拜访一般都送什么伴手礼?”

  沉中还在震惊中,被这句话一打岔,啊了一声。

  “你怎么了?”江子釿看他一眼,“今天跟祝凯互换大脑了?”

  “我好着呢!”沉中赶紧进入状态,拍了拍胸脯,“江总,这你就问对人了!首先呢,要看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男性长辈一般喜欢象棋、茶叶这类的。女性的话,首饰宝石,或者古董金条——”

  “太俗气。”江子釿打断他。

  沉中哑口无言一秒——

  俗气?

  “说点儿实惠的,适合八十多岁失明老太太的。”

  八十岁失——

  那不是商歌家那位老太太么?

  嗐,他还以为江子釿要去探望江老爷子。

  沉中拍了拍脑门儿,清了清嗓子改口:“不俗气的也有,我记得小时候探望敬老院的老人会带一只苹果,谐音平安。实用一些的比如按摩椅、保健品,牛奶鸡蛋肉类,生活上用得到的都行。”

  江子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沉中说完,江子釿想了想:“明天你负责采购,苹果、牛奶、鸡蛋各十斤,肉二十斤,按摩椅一个,保健品看着买。”

  沉中赶紧把他按住。

  “江、江总,这么多东西她家冰箱放不下吧……”

  “对哦,也是。”江子釿恍然大悟。

61你老板结婚了没

  一吻结束,两人往医院走。

  商歌有点愧疚,白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

  江子釿拍了拍她的背:“我在她铺子里留了一百块钱,够吗?”

  商歌放下心来:“我也是摆小摊的,这里面的苦我知道。刚才谢谢你。”

  江子釿嗯了一声:“走吧,接你们回家。”

  回到医院,江子釿去办出院手续,商歌和阿婆先吃了早餐。

  手续办好,商歌扶着老太太坐到后排,自己坐在阿婆旁边。

  江子釿挑了挑眉,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往老宅开。

  四十分钟车程,到了宅子。

  老宅有一阵没人住了,商歌进门就把所有门窗打开通气。

  先收拾好阿婆的房间,让老太太去休息。

  然后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屋里扬尘多,商歌拿丝巾围住口鼻。

  江子釿要帮忙,商歌没让,把他打发到院子里浇花。

  说是浇花,其实都是绿叶。

  冬天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江子釿拿了喷壶,有模有样地浇起来。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但被照顾得很好,叶片硕大饱满,来年想必长势不错。

  浇得差不多了,江子釿接到一通电话。

  商歌打扫完出来,江子釿已经不见了。

  花浇过了,商歌也不奇怪,回里屋做饭去了。

  电话是沉中打来的。

  他一上午都在买江总安排的礼品,租了一辆小面包车才勉强装下。

  但出了点状况——

  他开面包车进泰柏别墅区的时候没减速,旁边突然闯出来一个小丫头。

  沉中踩了刹车,但还是撞到了。

  小丫头伤得不重,蹭破了层皮,但沉中不敢怠慢,换了辆小轿车赶紧送她去医院。

  走之前给江总打了个电话,中午的礼品可能得江总自己送了。

  江子釿没怪他,让他赶紧带人去看。

  沉中打电话的时候丁灵在旁边听着,一口一个“江总”。

  她知道这栋别墅是江子釿的,今天散步故意在这边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想到碰到了他助理。

  “他是你老板吗?”丁灵坐在副驾上,指了指旁边的别墅。

62他和什么关系?

  江子釿让沉中回酒店休息,自己沿着城东的街巷走到一家导盲犬培训基地。

  一个月前,他以阿婆的名义申请了一只导盲犬。

  经过培训,今天是带它回家的日子。

  到了基地门口,工作人员已经牵着一条黑色拉布拉多在等。

  “江先生。”

  “汪汪。”导盲犬也打了声招呼。

  江子釿蹲下来顺了顺它的毛。工作人员介绍了喂养和出行的注意事项,他一一记下,签了领养文件。

  接过狗绳:“星空,跟我回家。”

  星空冲他叫了一声,摇摇尾巴。

  时间还早,江子釿带着星空在街上走。

  星空受过训练,能躲过障碍物,过马路时还会侧身挡在他前面。

  江子釿揉了揉它脑袋:“饿了吗?”

  “汪汪。”

  他从口袋里拿出备好的狗粮,喂了一点。

  星空吃完用大舌头舔了舔嘴。

  继续走,看到街边一家餐厅贴了招聘启事,招兼职厨师,要求会做新城本地菜。

  老板家里生了孩子不能全职,找人接替看店,薪资好商量。

  江子釿第一反应就是商歌。

  “星空,你说怎么样?”

  星空呜呜叫了两声。

  “来吧。”江子釿拉着星空进了餐厅。

  一个挎着腰包的男人正在和前台聊天。

  “谁是老板?”江子釿问。

  挎腰包的就是。

  十分钟后,老板笑着和他握手:“放心,她明早就可以来面试。”

  江子釿在这家店顺便吃了饭。

  前台小妹拿火腿肠喂星空,被他拦住:“不好意思,它是导盲犬,不能吃人的食物。”

  吃完饭打车回泰柏。

  沉中买的东西都在车库的面包车里,查了一遍,都齐了。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带着星空上了车。

63搬运工与奴隶主

  “多少钱?”商歌问。

  “小歌同学,这你都不知道,”江子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导盲犬是公益领养的,花钱也就是买些狗粮。”

  “哦,我以前又没有养过导盲犬……”商歌怏怏地答。

  阿婆听着星空的声音,伸出手摸它的毛:“乖,星空乖。”

  “汪汪汪~”

  阿婆和星空很快熟络起来,商歌松了口气。

  江子釿搬了凳子坐在阿婆身边,把星空的喂养、出行一项项说了,又把培训基地的联系方式给商歌,有事打这个号码。

  “谢谢你。”商歌说。

  江子釿拨了拨她的头发:“别急着谢我,先跟我出去一趟。”

  他拉着她的手往大门外走。

  “哎你——”商歌脱口而出。

  “你俩放心出去,给我和星空腾地儿,我们要说悄悄话。你说是吧,星空?”阿婆笑眯眯的。

  “汪!汪!”星空也站在江子釿一边。

  商歌无奈。

  “听见阿婆说的了没,跟我走!别杵在这儿碍人眼。”江子釿说。

  商歌只好让他拽着出了门。

  巷子口停着一辆灰色的小面包车。

  江子釿拉开后门,勾着商歌的手指,另一只手插进裤带,漫不经心地道:“咱俩把这些搬进去?”

  商歌懵了半秒:“你的车?”

  江子釿冲她露出一个坏笑:“我抢来的,要不要和我平分赃物?”

  “嗯……”商歌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要是你抢来的,我得报警。”

  江子釿轻哼了一声,一把搂住商歌,低头在她耳边道:“报警,嗯?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商歌认认真真地道,“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做了好事,就要受到奖励。惩恶扬善,社会才能安定下来。”

  江子釿眼中笑意更浓:“嗯,我同意你说的。所以小歌同学,我今儿做了这么大一个好事儿,你要怎么奖励我?”

  “晚上请你吃饭吧。”商歌一本正经。

  江子釿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也太没诚意了,商小歌。请我吃饭是本来就有的事儿,小没良心的。”

  “你帮我就是为了要报酬吗?”商歌低着头嘟囔了一句,“从开始,到现在,我已经欠了你太多了。”

  江子釿愣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脱了外套扔到前座,挽起袖子,从车后排抱起一个大箱子往巷子里走。

  商歌呆在原地。

64和我一起醉

  “凯哥——”

  “没事儿,不就是吃饭吗?他能来,我也能来!别想我给你腾位置!”最后一句是对江子釿说的。说完祝凯甩袖进了里屋。

  商歌只顾着劝祝凯,没注意到他话里的问题。

  江子釿皱了皱眉,果然……

  四方饭桌上,祝凯坐在江子釿对面,商歌坐在江子釿旁边。

  祝凯臭着脸,吃了两口饭就嚷着要喝酒。

  “怎么,不敢喝?不是爷们儿就大胆承认!”祝凯毫不遮掩地嘲讽。

  江子釿看了一眼商歌。

  商歌对祝凯有愧,不好拒绝,但阿婆还在……

  “今天大家聚到一起了,怎么也得喝两杯,我这老太婆也好久没碰酒了。”阿婆率先下了话。

  这下谁也不好拒绝了,商歌看向江子釿:“你能喝吗?”她没见过他喝酒。

  “你该不是不会喝吧?”祝凯来劲了,“不能喝就别逞能啊。”

  江子釿笑笑:“我酒量不太行,不过喝一点还是可以的。”

  商歌去厨房找来江子釿和食材一起送的红酒,开了瓶,四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祝凯见是红酒,还是江子釿送的,便嗤了一声:“大老爷们还喝葡萄酒,要喝就喝白的!”

  “家里没白酒,要喝自己买。”商歌有点生气了,祝凯这么挑挑拣拣,分明就是故意跟江子釿过不去。

  祝凯这下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坐着喝酒。

  阿婆喝了一杯,便回房间休息了。

  倒是祝凯不停地给江子釿劝酒,两人喝下去一杯又一杯,商歌怎么拦也拦不住。

  她索性就不管了,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了。

  剩下祝凯和江子釿俩人谁也不服气,一个劲儿给对方灌酒。

  商歌洗碗回来发现几瓶红酒全被他们喝掉了。

  红酒度数不高,但喝这么急,也得醉。

  “我……还能喝……”祝凯说话已经不利落了,他颤巍巍地端起酒杯把酒一干而尽,然后啪一声,直接趴到桌子上一动不动了,甚至打起了呼噜。

  对面的江子釿倒是看不出什么反常,他只是那么坐着,也不说话。

  商歌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还行吗?”

  半天没反应,商歌以为他喝醉了,但下一秒江子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让商歌坐在他身上,然后一只胳膊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商歌要挣脱,但江子釿不放手,他的呼吸夹杂着酒气:“让我抱一会儿。”

  “你喝醉了。”商歌推了推他的手,“别开车了,去客房将就一晚上吧。”

  “你在关心我。”江子釿这句话是个陈述句,他抱着商歌不松手,声音有些暗哑。

65平安顺遂(H)

  商歌头一回见有人这么直白地管别人要礼物。

  “你想要什么?”商歌问。

  “哪有问别人想要什么礼物的?”江子釿撇嘴,“你自己想。”

  这……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商歌心虚地说,她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嗯……这得你动脑筋了,我过生日,总不能连这种事儿都要操心吧!”

  商歌往四周看了看,她记得刚才路过一家礼品店,还在营业,不如去那儿看看。

  她正要过去,看了眼江子釿只穿着件薄衬衫:“你冷吗?”

  “不冷。”江子釿摇摇头,反而伸手把商歌的衣领收紧了些,“不过,倒是有个办法可以热热身……”他贴着商歌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

  商歌耳朵突然红了,她推开江子釿:“你在那边篷子下等着,我去给你买礼物!”

  说完她飞也似的跑开了。

  江子釿看着她跑进不远处一家礼品店,唇角微微扬起。

  突然手机响了,是沉中。

  “怎么了?”江子釿皱眉。

  “江总,亨特国际的付总、思美佳的李总和永昌集团的樊总祝您生日快乐。”沉中小心翼翼地道,“付总他们在泰柏旁边的啼红酒店给您办了生日会,邀您前往。”

  江子釿没有说话,沉中只好继续说下去:“他们说之前您答应了会去……”

  “不去。”江子釿打断了他,“还有别的事儿吗?”

  “额……还有,江宅那边江部长和小江总也祝您生日快乐,寄来了两份礼物,在我这儿,您什么时候——”

  东西放在他这儿就是个烫手山芋。

  “不要。”江子釿还是简短地回答。

  “江总这……”沉中夹在中间,很为难呐。

  “送你了。”江子釿道,“你随便怎么处理。”

  “啊?那谢谢江总……”

  “还有事儿吗?”

  “哦哦,我也祝江总生日快乐!”

  “嗯,谢谢。”江子釿说完,就看到商歌从店里出来,他直接挂了电话。

  只见商歌手腕上挂着一个小袋子,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为了避雪,小蛋糕外面罩了个半封闭的玻璃罩,里面一根粉色蜡烛摇曳着橘黄色的光。

  烛光中,迎着飘扬的飞雪,她向他走来。

  商歌走到篷子下面,见江子釿没反应,有点尴尬,干巴巴地说:“江子釿,生日快乐。”

66就是个外人

  翌日。

  商歌醒得早,其他人都还没起。

  后半夜又下了一场雪,一楼冷得跟冰窖似的。

  她搓了搓手,煮上粥,切萝卜丝准备做点小菜。

  正切着,厨房门被推开。

  祝凯顶着一头鸡毛,裹着被子,睡眼惺忪地进来了。

  “早饭马上好。”商歌头也没抬。

  “小歌,那姓江的走了吧?”祝凯疑神疑鬼地问。

  “你说江子釿?应该还在客房没起。”

  祝凯犹豫了片刻,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捏着卡的手:“小歌,这是二十叁万,都是我在二爷场子里赢的,你拿着。”

  商歌把萝卜丝拨到盘子里,擦了擦手:“凯哥,这钱你给江子釿吧,赎你回来的那20万是他掏的。”

  “好。”祝凯艰难地答,“把欠他的还清,你会不会跟他分手?”

  商歌愣了一下。

  祝凯看她不说话,握紧了拳头:“他是不是威胁你了?看上去人模狗样,私下里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去揍他!”

  “凯哥。”商歌拉住他,“江子釿没有威胁我。”

  “你还替他说话?”祝凯甩开她的手,“他有什么好的?他不就是有俩钱……小歌,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商歌看着祝凯,“你要怪就怪我。凯哥,我不是叁年前那个小女孩了,我得活下去。”

  “我不信!”祝凯提高了声音,“姓江的说你和他领证了!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商歌怔了一下——江子釿告诉他的。

  她上前捂住祝凯的嘴,压着嗓音,“别让阿婆听见。”

  祝凯扒开她的手,捏住她手腕:“你都敢做,还怕人知道?”他眼眶红了。

  “祝凯。”商歌的语气也硬了,“我和谁领证,需要告诉你吗?江子釿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用力甩手腕,没挣开,咬着牙道:“我和他的事,你别管!”

  “别管?”祝凯松开手,退了一步,“行,我就是个外人,管不着,是吧?”

  “凯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姓江的就是你自己人了!”祝凯笑了一下,甩门而去。

  商歌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

  厨房门又开了。她以为是祝凯回来,抬头准备开口,看到的却是江子釿。

  他已经穿戴整齐,靠在门框上看她。

  “早饭好了吗?”语气漫不经心,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67二爷让你过去一趟

  周五晚上,毛老板换下工作服:“小商,明天周六你白天能轮班吗?我想带老婆出去转转。”

  “行,晚上也可以交给我。”

  “谢了,你嫂子刚生完孩子,心情不太好,我得多陪陪她。”毛老板拿出手机钱包。

  商歌切菜的动作乱了一下,差点切到手。

  她放下刀,深吸一口气。

  他没注意,继续说他老婆的事。

  商歌笑了笑:“刚生完是得多陪陪。”

  “今晚估计没什么人,十点没客人就下班吧。”

  果然,周五冷清,十点半没有新单。

  商歌出来,李松和王来拼了两张桌子在打牌。

  “一起?”李松招呼。

  “毛老板说可以早下班,走吧。”

  “行。”李松收了牌,王来已经开始收桌椅。

  商歌回厨房收拾。

  换下工作服,刚锁上储物柜,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商歌呢?”

  不是李松也不是王来。

  商歌僵了一下,关灯出去。

  大堂里站着一个男人,叼着烟,一张脸在烟雾里看不清表情。

  李松和王来杵在旁边,一声不吭。

  “商歌,有人找你……”李松小声说。

  商歌认出了来人,心里一紧,恭恭敬敬地叫:“琮哥。”

  “二爷让你周末过去一趟。”琮哥吐了个烟圈。

  欠的人情,到了该还的时候。

  “二爷说了哪天?”

  “你在这儿上班?”琮哥没直接答,掀了掀眼皮打量她。

  “是,这周刚来的。做饭的。”

  “会做饭?”

  “会一点。”

  李松识趣地拉着王来退到一边。

68强求不来

  “一个朋友,智力有些问题。”

  “我说呢,说话声音不太对,但还挺帅的……”温言眼睛发亮,“要是娶不到媳妇儿,我不介意——”

  “行了,人是丁家少爷。”商歌拍了她一下。

  “丁家?那就是丁傻子?”温言捂住嘴,“传说他歪瓜裂枣,矮小驼背,还是个秃子!”

  “你看到了,传说是假的。”

  “那要是传出去他长得帅,姑娘们挤破头,留给我的机会就更小了……”

  商歌扶额:“我尊重你做梦的权利。七号桌的牛肉丸午餐才有,你问客人要不要换个菜。”

  “好嘞。”温言应了,又凑过来,“商歌姐,你对丁少爷……有意思吗?”

  “没有。”

  一天忙忙碌碌过去了。晚班交接的时候温言还在念叨丁少爷,让李松见到人一定联系她。

  晚上毛老板带着媳妇来店里转了一圈,蹭了顿饭就走了。

  李松整晚兴致不高,两手支着头趴在前台发愣。

  快下班了,商歌收拾完厨房出来,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怎么了?”

  “失恋了呗。”王来面无表情地替他答,手上关窗户的动作没停。

  “王来你闭嘴。”李松闷闷地说。

  商歌在这儿干了快一周,从没听李松提过有对象。

  “你有女朋友了?”

  “还没……还没告诉她。”李松脸红了一下。

  商歌没再追问。

  “商歌姐。”李松叫住要走的她,“女孩子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委婉的拒绝吧。”

  “……和我想的一样。”李松的眉头沉了下去,“她那样的家世背景,怎么会看上我。”

  商歌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发干。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

  她等他深夜归来,给他醒酒换衣,换来的是他微眯着眼,告诉她他喜欢别人。

  喜欢这种事,强求不来。

  “姑娘这么多,别勉强自己。”

  “走吧。”王来扔给商歌一个头盔,对李松说,“关门了,你走不走?”

  “走。”李松锁上收银机站起来,脚下一歪,差点摔倒。

69消失名单

  商歌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丁建城发动车子,进了别墅区。经过江子釿的别墅时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商歌不敢吭声。

  车停在另一栋别墅的地下车库。丁建城下车,商歌跟在后面。

  到了别墅门口,他才停下,看着院子里的花园,开口:“来我这边做事怎么样?”

  商歌没想到他会征求她的意见。

  “二爷,是为了那个人情吗?”

  “不,另一件事。”

  “不知二爷想让我做什么?”

  “怎么,有区别?”

  商歌姿态放得很低:“二爷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我一个小市民,怕给您拖后腿。”

  意思是:出了事你得兜着。

  丁建城轻笑一声。

  “听说你会弹钢琴?”他冷不丁地问。

  商歌一愣。整个新城,只有三爷知道她会弹琴。

  “您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泥坑里打滚的人。”她陪笑。

  “在新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丁建城说,“对了,告诉你身边那位江老板,来了新城,最好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商歌打了个寒战。

  新城时不时就有人不声不响地消失。背后的人,跟二爷脱不了干系。

  她不能让江子釿上那个名单。

  “二爷,您放心,没有人敢和您做对。”

  丁建城沉默了几秒:“嗯。这就是我让你做的事。”

  “二爷,我只是个小市民……他不会听我的。”

  “那没办法了。他不听,只能怪他自己。”丁建城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别墅。

  商歌站在门口,才意识到这栋别墅就在江子釿家隔壁。

  她走到隔壁,按了江子釿家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不是沉中,是江子釿自己。

  两人都愣了一下。

  “嗨。”商歌说。

  “进来吧。”江子釿侧身让她过,从鞋柜里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没有女式的,将就一下。”

70当摆设

  “论渣,谁渣得过你?”江子釿不服。

  桑榑扶了扶眼镜:“病人精力还是太旺盛。”

  他一大早飞过来,水都没喝一杯,就被江子釿赶出去了。

  临走给商歌叮嘱了一番:身子虚,不能出门,什么都别让他做。

  商歌记下了。端了粥上去,江子釿已经输上液,靠在床头翻财经杂志。

  “我没事,你回去吧。”

  “等你输完再走。”

  她用勺子喂他,江子釿怔了一下,张嘴,喝了半碗。

  粥没什么味道,能喝半碗已经不错了。

  “书架在那儿,可以拿本书看。”他指了指。

  书架上什么书都有。

  “这些书你都看过?”她很意外。

  “啊?不是,买来当摆设的。”

  “……”

  商歌没说话,找了本文摘,坐在床边翻看。时不时抬头看看药瓶,目光落在他脸上多停一会儿。

  他脸色好了些,发丝粘着汗水,手指翻着书页。

  好几次她想开口,问他来新城到底想做什么,告诉他二爷已经知道了。

  但每次她要说的时候,他就抬头冲她笑一下,她又把话咽回去。

  液输完了。她按桑医生教的方法拔了针,棉签压住手背,等血止住。

  沉中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带点东西。江子釿让他直接过来。

  沉中到的时候,商歌刚给江子釿倒了杯温水,看他把药吃完。

  “回去吧,等我好了去看阿婆。”江子釿说,“沉中送你。”

  “好。晚上下班我再过来。”商歌没让沉中送,自己坐公交回去。

  两小时前,隔壁别墅。

  丁建城进门的时候,阿姨说小姐还在睡觉,周日放假,可能十点多才起。

  他愣了一下。

  丁灵从来不赖床,从前在丁宅,她是家里第一个起的,每天给自己排了早读计划,雷打不动。

  “最近很累?”他坐在沙发上问。

  “小姐学习用功,您放心。”阿姨挑好听的说。

  丁建城没再问。他没吃早餐,就在别墅里等着,吃阿姨做的饭。中间接了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她。

71商小姐是聪明人

  商歌记着琮哥的吩咐,让丁忘川先待着,自己去厨房帮忙。

  彩霞已经在切菜了,十八九岁的丫头,话不多。商歌说是二爷让来的,彩霞才把菜谱给她看。

  正好有两样商歌拿手的,两人分了工。

  宅子很安静。除了丁忘川,好像就只有保镖和保姆。丁太太不知道去哪儿了。

  做好饭,丁忘川和商歌一起吃。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他放下碗筷。

  “不知道,其实你也可以——”商歌打住了。

  丁忘川接上了她的话:“我可以去你家吗?我好喜欢和姐姐玩!”

  “我家离得远,环境也不好。”

  “没关系,我经常去不同的地方采风,什么环境都见过。不会打扰太多,可以吗?”

  商歌拒绝不了他。点了点头。

  “彩霞,再上点小肥牛,姐姐喜欢吃。”丁忘川笑了。

  下午丁忘川在画室画画,商歌坐在旁边。他时不时讲些画背后的故事,倒也不无聊。

  傍晚,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敲门进来,丁忘川叫他南叔。

  “商小姐,我送您去上班。”刘南说。

  “姐姐再见!我会去看你的!”丁忘川挥手。

  坐上刘南的车,商歌才觉得丁宅不太对劲。

  除了丁忘川,宅子里的人好像都在小心翼翼地藏着什么。

  “刘先生,您一直跟着二爷?”

  “二十多年了。”刘南笑着看了眼后视镜。

  “今天二爷为什么让我来?”

  “我看呐,二爷是觉得少爷太孤单了,想找人陪陪他。”

  “丁少的母亲……不一起住?”

  刘南停顿了一下:“二夫人以前住这儿,现在搬出去了。具体原因得问二爷。”

  他没再说。但他记得小姐生日那天晚上,二夫人被二爷赶了出去,来接她的是贴身保镖。

  第二天原定去民政局领证的计划取消了。当天下午保镖被解雇,之后再没人见过他。二夫人搬走,丁灵被安置到泰柏。

  刘南猜到了几分。二爷那种人,发现了什么,不会姑息。

  “少爷一直是这样的吗?”商歌问。

  “当然不是。”刘南笑了一下,“少爷以前在F国学美术,回国的时候遇上空难,救回来就这样了。记忆和智力停在了十几岁,好在画画的本事没丢。”

  商歌听着,没有全信。

72扔地下室了

  “许老师好,我是高叁文叁班的方小芳。”方小芳笑着眨了眨眼。

  “来,坐老师旁边。”许科程勾了勾手。

  一桌学生,有男有女。许科程给未成年的发了营养快线,自己和几个男生喝酒,眼睛时不时往方小芳那边瞄。

  饭吃完了,许科程喝多了但还能走,在门口等代驾。丁灵被刘南接走了。

  车经过路口,正好看到方小芳在打出租。

  “小芳,老师送你?”他放下车窗。

  “那太好了。”方小芳上了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

  “你家里几口人?”许科程问。

  “哥哥晚上不回来,爸妈在外地打工。”

  “好,好。老师送你回家。”

  到了地方,方小芳谢了代驾,让他先走。

  许科程已经很困了,看向方小芳的眼神露骨。

  方小芳凑近他:“许老师,我香不香?”

  淡香变浓,许科程两眼睁不开。

  “香……”他伸手摸上她的肩。

  方小芳从衣服里掏出一支小瓶,利落地把液体灌进他嘴里。

  许科程来不及反应,直接失去了知觉。

  她掸了掸被他碰过的衣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沉中接的。

  “人倒了。你确定没抓错?他看着不像有那种胆子,有点蠢。”

  “他就是我们要的人。我就在附近,五分钟到。”沉中顿了一下,“你还好吧?”

  “就他?能把我怎么样。”方小芳冷笑,“有点恶心,我得洗个澡。”

  “这趟谢了,江总让我——”

  “不用谢,在我们公安大学这是日常作业。”方小芳说,“要真想谢我,让你老板那个兄弟离我远点。”

  沉中掰着手指算了算,他的,老板的,兄弟……桑医生?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放心,六个月为期,我会一直演那个胸大无脑的高中妹。”方小芳挂了电话。

  沉中开车过来,方小芳一只胳膊把许科程提起来塞到后座,摸走他的车钥匙,开着他的车走了。

  沉中绑好许科程的手脚,开车去泰柏。把人拖进江子釿别墅的地下室,锁上门。

  上楼,江子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客厅。

73我才不想死

  两天前,江子釿受二爷的邀请去赌场谈生意。

  他看不上这种场子,但这是接近二爷的机会。

  到了门口就听见有人提祝凯的名字,说见过祝凯的妹妹,叫商歌。

  那人嘴里提着商歌,话粗得不堪入耳。

  江子釿直接走过去给了那人一拳。

  场子是二爷的,其他人以为他来闹事,带着家伙围上来。

  江子釿跟他们肉搏了一场,挨了一刀,不过对方也没占到便宜。

  二爷事后才现身,客气地道了歉,让人送他去医院。

  包扎完沉中接他回了家。到家他才反应过来——

  二爷多半是故意的,用商歌当诱饵试他的底,他一头就扎进去了。

  沉中因此对商歌很有意见。

  江总平时那么冷静,怎么碰到商歌就不管不顾了。

  他还偷偷拿江子釿的手机给商歌发了条短信,想试探她到底关不关心江总。

  江子釿知道后罚他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沉中收拾好客房下楼,桑榑正跟江子釿低声说话。

  他咳了一声。

  “沉助理,带我去地下室吧。”桑榑站起来,对江子釿说,“我开监控,你在楼上听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威慑力。”

  江子釿挥了挥手。抱着被子上了书房。

  二十分钟后,桑榑和沉中进了地下室。

  许科程还没醒。

  桑榑是医生,一针下去就把他弄醒了。

  许科程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潮湿阴暗的房间里,脸上露出恐慌。

  “许科程,三十九岁,新城二中物理老师,高三班主任。许老师你好。”桑榑的声音温柔无害,跟这地方很不搭。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许科程挣了挣手脚上的绳子。

  “我朋友请您过来,我替他问几个问题。请你配合一下。”桑榑笑着说。

  “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许科程反应过来,“今晚那个女孩跟你们是一伙的?我什么都没对她做!”

  桑榑看了沉中一眼。

  沉中上前一步:“许科程,新城本地人,家里条件负担不起大学学费。”

  许科程愣了。

  “高中毕业那年,你未成年的妹妹失踪了。之后你恰好有了钱上大学。”

74算是我的兄弟

  浴室里只有剪子和头发窸窸窣窣的声音。

  “桑医生说明天开始心理治疗。”商歌说。

  “好,你不用有负担,桑榑很专业。”

  “嗯,我知道。”商歌顿了一下,“你们……关系很好吗?”

  江子釿笑了一声。

  “算是我的兄弟。”他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我小时候在他家寄养,桑伯伯把我当亲儿子,我和桑榑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

  “你家人呢?”商歌问。

  剪子在她发梢停了一下。

  “没什么家人。”

  商歌没再问。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概七岁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江子釿自己又开了口,“爸爸那边已经有了家庭,我不能跟他住。桑伯伯给我妈妈看过病,算是认识,又和我爸爸有生意往来,就帮忙养着我。”

  “你没有回过……你爸爸家里吗?”

  “他每年过年来桑伯伯家看我,有一次问我想不想回江家。我说不想。”江子釿耸耸肩,“江家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桑伯伯对我又好,为什么要回去?”

  商歌没有接话。

  “我仅有的家人就是桑伯伯和桑榑。”江子釿说,“江家的人,和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还……姓江?”她问,“既然你和江家关系不好——”

  江子釿没有回答,手指娴熟地穿过她的头发,碎发落在地上。

  “好了。”江子釿对着镜子里的她笑了一下,微微欠身,下巴搁在她头顶。

  “你可以去开发廊了。”商歌说。

  江子釿笑了,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名字是我妈妈起的。她迷上了那个男人,我要是改了姓,她九泉之下都要气炸。”

  商歌嗯了一声。

  他拿毛巾沾了水,擦她脖颈上的碎发。

  商歌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一时没移开眼。

  “我妈妈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江子釿说。

  “你还有我。”商歌说。

  江子釿的动作一顿。镜子里,商歌正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商歌转过身,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两侧各亲了一下。

  江子釿放下毛巾,手落在她腰上,额头抵着她的。

75你跑不了

  吃完早餐,桑榑找了个借口走了。

  江子釿靠在床头处理工作,商歌在旁边看书。

  两人话不多,偶尔对视一眼,又各忙各的。

  商歌每隔两个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

  “不烧了。”商歌看了看温度计,“36度8。”

  “你昨晚说的话当真吗?”江子釿放下电脑。

  “什么话?”

  “我还有你。”江子釿看着她。

  “嗯。”商歌重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新城吗?”江子釿说。

  商歌摇了摇头。

  “为了一个真相。”江子釿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在干什么。十几年了,在M国那边怎么都放不下。试过不去想,但每次都回到同一天——桑榑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妈……”

  他停了一下,“出事了。”

  商歌坐到床边:“你知道我是怎么来新城的吗?”

  江子釿看了她一眼。

  “你是怎么来的?”

  “三年前,有人把我扔在新城火车站旁边。是阿婆把我捡回去的。”商歌说,“她说我当时快死了,用尽积蓄把我救回来。我问她为什么救我,她说是缘分。”

  商歌笑了笑,“后来我们就一直相依为命。”

  “你不是被困在这儿,对吗?”江子釿说。

  “和你一样吧,我也在找一个真相。”商歌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指尖划过那些细细的针孔。

  “也在新城?”

  “我不确定,但是……我有怀疑。”商歌说,“我在新城听说了些事,和江家有关。”

  江子釿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商歌,你信我吗?”

  “嗯。”商歌说。

  江子釿拉住她的手,往怀里一拽,下巴搁在她头顶:“你的真相,我帮你找。什么都别想。”

  “那你的真相呢?”商歌问。

  “说不定跟你的是同一个。”

  商歌抬起头看他。

  “你的真相揭开的时候,我的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低头嗅了嗅她的头发,“所以,你跑不了。”

76不记得就不记得呗

  “现在走啊,可是我这……”商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已经沾上了油烟。

  “没事儿,我让沉中买了换洗的。”江子釿递给她一个纸袋子,抵着拳头咳了一声,“不知道合不合适。”

  商歌哦了一声,拿着衣服上楼换了。

  以为会很张扬,结果都挺中规中矩,适合日常穿。

  从里到外都有。商歌红着脸穿上,尺码竟然都合适。

  她扎起头发下楼,沉中已经在车里等了。

  两人坐上后排。

  “想去哪儿?”江子釿拉住她的手。

  “也没想去哪儿。”商歌说。

  “要不去看电影?最近上映了很多新片。”江子釿说。

  “也行。”

  商歌望着车窗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

  以前闲下来的第一反应是找兼职。

  阿婆的医药费、三爷的保护费,到手的钱转手就交出去。

  要不是江子釿取消了她的欠款,她现在已经负债累累。

  可现在,她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一个关心她的人。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她知道江子釿迟早会离开。

  他那所别墅没怎么装修,没什么个人风格,从一开始就不像要长住的样子。

  连一双女性拖鞋都没有,她每次就穿一次性的。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江子釿捏了捏她的手。

  商歌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出了小区,车子正在驶往市中心。

  “没什么,就是桑医生告诉我你小时候文文弱弱,我挺好奇的。”商歌说。

  江子釿笑了:“那小子,就不能说我点好的。我小时候不弱,就是爱感冒发烧,桑伯伯觉得我体质差,带我去大院里打拳。他嫉妒得要死,那时候他太小,桑伯伯不带他。”

  商歌看了他一眼:“你体质确实差。”

  江子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病号没有发言权。

  “你倒是不错,住了几次院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他转移话题,“脸上的疤也没了。”

  “嗯,我经常干活,锻炼多。”商歌也不谦虚,“你也别整天工作,多运动。”

  江子釿凑近她耳边:“行,等我病好了,咱俩一起运动。”

  商歌看了看他的表情,很诚恳。

77一脸崇拜的样子

  商歌点了点头,和沉中离开了。

  时间确实很早,沉中带着她到了一家餐馆吃饭。

  商歌心不在焉,沉中点完菜,她问:“你们江总是不是有什么事?”

  沉中微笑:“商小姐想多了,无非是工作上的,接近年关忙一些。”

  商歌没再问。但她听得出来,这是敷衍。

  今天的爆炸,是冲着他来的吗?

  叁个小时,两人面对面坐着,没什么话说。沉中一直在发短信。

  六点半,沉中送她去“老毛人家”上班。

  “商小姐,你几点下班?江总让我来接你。”

  “一点半。”

  “好,我来晚了你就等我,别一个人走。”

  另一边,新城二中。

  “芳芳,马上放寒假了,你要不要去我家玩?”丁灵收拾好书包,方小芳在门口等她。

  方小芳穿着小皮衣,涂着艳丽的口红,没背书包,手腕上提着个C家的包,和她的口红色号很配。

  懒懒散散的,一点高叁生的样子都没有。

  “去你家?”方小芳抬了抬眼皮,“你爸妈同意你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哎呀你别这样说自己!”丁灵捂住方小芳的嘴,手上蹭了口红,又赶紧拿开,“啊……抱歉。”

  方小芳勾了勾唇,握住丁灵蹭了口红的手,送到自己嘴边,然后——

  舌头轻轻一舔,把口红舔掉。

  “唔……”丁灵睁着大眼睛看她。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用替我辩解。”方小芳耸肩,满不在乎。

  “我爸爸不会说你什么的,我现在自己搬出来住了,他管不着我和谁做朋友。”丁灵说,“我哥也不会,他人可好了。”

  丁灵没有说她妈妈怎么样,方小芳也没有问。

  “哦,成,那走吧。”方小芳率先走向楼梯口。

  “哎你干嘛去?”丁灵跟在她后面。

  “去你家啊。”方小芳说,“反正我今天没事儿。”

  丁灵兴奋起来,跳着走了两步,和方小芳并排:“太好了!我今天也没事!”

  “你别这么看着我。”方小芳被她逗乐了。

  “啊,我怎么看你了?”丁灵睁着大眼睛问。

  “就是……哎,就是一脸崇拜的样子。”方小芳扶额。

78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拿出手机给商歌打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电话直接关机。

  沉中额头冒汗,哆嗦着手拨通了江总的电话。

  “人接到了?”江子釿懒洋洋的。

  沉中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

  江子釿的语气立刻变了:“给我调餐厅那条街所有的监控。”

  “是!”

  “怎么回事?”桑榑正在调整手中的针头,用指尖敲了敲,赶走针管内的气泡。

  “商歌可能被人绑架了。”江子釿利落地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我出去一趟。”

  “哎等会儿,打了破伤风再走。”桑榑拦住他,“我才弄好药。”

  “那你快点。”

  十五分钟后,江子釿和桑榑的车停在了二爷的赌场外。

  后半夜,场子正热闹。

  “二哥,你想好了?”桑榑拦住马上就要下车的江子釿,“你上次就是在他们手里受的伤。”

  “没事,我有分寸。”江子釿听了桑榑的话,也稍稍冷静了点,“你回去吧,别连累到你。”

  桑榑笑了:“我来这几天,他们估计已经把我的老底儿翻了个遍。”他戳了戳江子釿的胳膊,“走吧,一起,你要是休克了我还能给你做人工呼吸。”

  “这事我不想牵扯到家里,估计一时半会都不会水落石出……”江子釿说。

  “我不怕,老头子也不怕。把我们当家人就别推辞。”

  车在门口没停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

  “江总,桑总。”刘南迎上来,“二爷请你们进去坐坐。”

  桑榑被叫出了姓氏,淡淡笑了一下:“多谢,劳烦带路。”

  商歌迷迷糊糊听到对话声,挣扎了一下,手脚被束缚住了。

  她忍着头晕睁开眼,阳光刺得她把头歪向一边。

  哗啦一声,窗帘拉上,光暗下来。

  她看清了周围——

  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她侧身躺在沙发上,手脚被捆。

  办公桌上摆着一些简单的纸笔。

  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前,站着两个男人,正在低声对话。

  都是侧脸,她认不太清,但感觉声音很熟悉。

  “那边什么情况?”

  “如您所料,从昨晚就开始找人了。”

79坏人不会知道的

  她终于停下了,江子釿喝了一口茶,拿起手机缓缓开口:“关于他,我向你道歉。但我并不关心你们之前的事。”他只关心方小芳能不能遵守诺言把事情办好,“我只关心我们之间的合作。”

  “……好吧,什么事,有屁快放!”方小芳咬牙切齿。

  她对跟桑榑同流合污的人没什么可多说的。

  要不是江子釿承诺能帮她复学,她才不会答应帮他。

  “那天晚上,具体情况告诉我,沉中把许科程带走之后,他的车你是怎么处理的?”江子釿问。

  方小芳冷静下来,事无巨细回顾了她怎么处理许科程的车——伪装成一场“偶然”车祸,尸体“偶然”不见。

  “……没有任何人造的痕迹,不会有人怀疑。”方小芳说。

  “好。你现在在哪?”

  “我在丁灵家。”方小芳压低了声音,“在她手机装上了那个东西,一会儿把权限转交给你。”

  “好。我的别墅就在她隔壁,你一会找借口离开去我家,沉中会在那儿和你见面。”江子釿说,“然后待着别动,等我们回去。”

  “……姓桑的跟你一起过来?”

  “对。”江子釿说完就挂了电话。

  方小芳盯着暗下去的屏幕,闷闷地骂了句脏话。

  妈的,她真的是不想看见桑榑那个王八东西!

  江子釿刚挂电话,桑榑端着咖啡和粥走过来,半路被一个小子撞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谁家孩子?”

  小男孩没搭理他,踩着破洞的鞋跑向江子釿,塞给他一样东西,转身就跑。

  江子釿看到这个熟悉的小子,条件反射反手捉住他的手腕:“小子,急着去哪儿?”

  桑榑把餐盘放到桌上,扶了扶眼镜准备看好戏。

  “老爷,老爷您放过我,我这是拿了钱帮人办事儿,都是道儿上的,通融通融吧!”小子年龄不大,声音稚气,话却老成。

  江子釿突然回想起一个相似的场景,上次商歌失踪的时候……

  “六子?”江子釿问,他一手抓住小子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扔到座椅上。

  小六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想钻到桌子底下逃走,但是被另一边的桑榑堵住了去路。

  他摸摸后脑勺:“承蒙老爷惦记,六子就是个没名没姓的人,您千万别介意,六子这也是为了讨生活嘛,大家都不容易。”

  小小年纪,倒是已经领会了生活的沧桑。

  江子釿拿起纸条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阴沉:“谁给你的?”

  六子这下有点儿慌:“这、这我不能说,给多少钱我都不能说,老爷您行行好,别问我了……东西已经给您了,让我走吧!”

  六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桑榑,此人一脸冷漠,指望不上。

  “你还有骨气了?”江子釿一把抓住六子的衣领,上次商歌出事就是这小子来送信,现在又来,“给多少钱都不说?”他的手掐上六子的脖子,“你他妈告诉我,谁给你的纸条?”

  六子被吓到了,摇着头,瞬间眼泪汪汪。

80她少一根头发

  “新来的?”江子釿伪装差点绷不住,“是谁?”

  对面安静了一会,换了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先生,我们这就为您确认订单,请提供姓名和证件号码。”

  “好了。”旁边的桑榑敲了敲桌子,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已经定位到手机了。

  目的达到,江子釿挂了电话。

  他和商歌的手机是RED军用定制机,防窃听防定位,只有他自己能解锁定位功能。

  桑榑把定位结果转到他手机上。

  同时还有一条信息:

  「人已送达,申请下一步指示。」

  江子釿把商歌手机的坐标转发过去:

  「潜伏进这个地方,随时汇报情况。」

  “人到了,我们去做交易。”江子釿对桑榑说。

  这时离爆炸还有十分钟,江子釿和桑榑到了对方指定的超市门口。

  一个人靠着一辆破捷达抽烟。

  江子釿一靠近,那人就看过来了,眼神狠戾。

  “我没见到我要的人。”江子釿瞄了一眼车内。

  对方没说话,只是抽烟。

  就这么对峙了一分钟,对方手机里来了条短信,他拔掉烟头,扔到地上:

  “我也没见到我们要的人。”

  “哦,许老师正在隔壁街等红绿灯呢,”江子釿说,“只是不巧,他找不到眼镜了,这样过马路可能很危险。”

  江子釿敲了敲表:“再过一分钟绿灯就亮了,你说他会去哪儿?”

  “你想怎么样?”对方问。

  “先把炸弹拆了吧,兄弟。”江子釿说。

  对方冷笑一声,撩开大衣,里面是围着腰一圈的炸弹。

  人体炸弹。

  “接到人,上头会解除炸弹。”对方说,“看你了。”

  “不早说。”旁边的桑榑笑了一下,给江子釿一个眼神,“我们这就把他送过来。”

  江子釿沉着脸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许科程被开车送到。

  气色红润,衣装整洁,不像人质,倒像去度假的。

  “现在呢。”江子釿说,“我的人在哪儿?”

81凌哥哥你去哪儿

  方小芳没想到他敢在别人家里动手,挣不过他,趁他伸舌头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

  桑榑嘶了一声,笑容诡异:“邀请我?”

  他把方小芳抵在炊台上,按着她的腰,撕咬她的唇。

  “不、别在这儿……”方小芳声音沙哑,带着抽泣。

  桑榑动作一顿,微微起身,看着怀中的人。

  “不在这儿,你说在哪儿?”

  “反正我不想在这儿……”方小芳脸上浓妆花了,一把推开桑榑,“你个混蛋,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他没再上前,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打开门离开了厨房。

  客厅里江子釿在打电话,喊对方“小白”。

  桑榑一声不响坐到沙发上,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

  另一边,商歌被绑着手脚,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待了一天。

  昏昏沉沉,醒了睡,睡了醒。

  没人来打扰她,倒是清净。

  到了晚上,有点饿,但身上的勒痕和酸痛更折磨人。

  江凌想让她在死前多受点罪。

  可她不想继续了。

  她见到他那一刻起,就认命了。

  江子釿应该会帮她照顾阿婆的。

  想到这,她没那么多顾虑了。

  结束吧。

  她瞧准了桌子旁边的铁质书架,有个尖角突出来。

  这辈子也算幸运,最难的时候遇到了江子釿。

  下辈子,早点相遇吧。

  商歌闭上眼,卯足了劲——

  嘎吱一声,门开了。

  商歌一顿,回头。

  江凌走进来,看到了商歌。

  他皱了皱眉。

  商歌看到他,往后缩。

  江凌走近她,解开手脚上的绳子。

82别给我丢人

  如果可以重新见到江子釿……

  想到他,商歌还是不甘心。

  灯光很暗,只有一束聚光灯打在台上弹琴的男子身上。

  进来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门票,好像是哪个乐团巡回演出。

  可哪个乐团会来新城?

  整个新城能欣赏音乐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今天的会场却座无虚席。

  她转头打量四周,几百号衣冠楚楚的人。

  新城哪来这么多有钱人?

  手脚已经暖和了,饭也吃饱了。

  台上演奏不错,但商歌的注意力不在音乐上。

  她小心瞥了一眼江凌,他在认真听,表情放松。

  商歌掐了一下手心。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假装上洗手间,然后溜走。

  她正准备站起来,江凌的目光扫了过来。

  冷冷的。

  商歌僵在座位上。

  江凌看了她一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盯着我看,觉得我很好看?”

  商歌愣愣地点头。

  江凌看了一眼台上:“你是真不喜欢这个音乐会?弹得不好?”

  他没怀疑她。

  “没、没有。”商歌摇了摇头。

  “哟。”江凌眼睛一亮,“会说话呀。”

  商歌闭上嘴。

  “你上去弹弹。”江凌用指尖弹了一下她的胳膊,“我想听。”

  商歌看着他。

  “去啊。”

  他拍了拍手,一个管理员走过来:“先生,什么事?”

  台上刚好一支曲子演奏完毕。

  江凌看了商歌一眼,对管理员说:“下一个节目让她上。”

  商歌瞪大眼睛,往后缩。

83反倒越贪婪

  不能回老宅。

  有人追杀,回去只会给阿婆带来危险。

  唯一能去的地方是江子釿家。

  但这样会暴露他的地址。

  商歌问丁忘川能不能送她到城西。

  “啊?”丁忘川有点为难,“姐姐,你去城西干嘛?”

  “我、我钱包丢那儿了。”

  “天都黑了,找不到吧。”丁忘川看着她。

  “商小姐,川少是担心你,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老曹在前面开车,插了一句。

  “没事的我——”

  “姐姐,去我家住一晚吧!我爸不在家,就我和彩霞,你来做个伴嘛!”

  商歌差点被他的措辞噎住。

  只要二爷不在家,丁宅倒是安全。

  二爷的地盘,江凌不敢轻举妄动。

  她点了点头。

  丁忘川笑了:“姐姐最好了。”

  一路上他拽着商歌说个不停。

  老曹从后视镜里看着眉飞色舞的川少,嘴角弯了弯。

  另一边,城南文化宫。

  江凌本不想联系韩美洋,但他需要一个避开那些人的借口。

  他到咖啡厅找了个地方回拨:“小美,这么晚了,还没睡?”

  “凌哥哥,我睡不着,等你回来。”

  江凌皱了皱眉:“今晚有应酬,不回去了。”

  “可你说过会给我带夜宵……”韩美洋坐在沙发上,掐紧掌心。

  “想吃什么,我让东林送过去。”

  “我又——”她又不是不会叫外卖。

  韩美洋止住,换了语气,“凌哥哥你在哪应酬,我去找你吧,人家想你。”

  “别来,不适合女孩子。”

  “……那好吧,你今晚真不回来?”

  “明天补偿你,好不好?”

84怎么,想试?

  丁建城面无表情:“还请江总指点,我哪里和江子釿站在一起了?”

  江凌没有证据,但他怀疑:“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重申一遍,江总在新城办事,我不阻拦。但手不要伸到我家里来。”

  “你是不是忘了,新城现在姓江,不姓丁。你不配合,我随时可以除掉你。”

  丁建城轻笑了一声。

  江凌:“你以为我不敢?”

  “江总,我儿子和你一般大。”丁建城缓缓开口,“我和你父亲认识很多年,我的父亲和你爷爷也认识了很多年。你们江家如果有能力除掉我,早就动手了,不会让我在这儿当这么多年地头蛇,更不会派一个能当我儿子的人过来。”

  他品了一口茶,“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在道上混,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你以为我怕死?错了。怕死的是你们这些人。而你们离不开我们这些替死鬼。新城没有丁建城,江总还能人不知鬼不觉做你的小生意吗?”

  “不怕死,那你怕什么?”

  “万物都有敬畏。”丁建城说,“我们这些江湖混蛋,也一样。”

  “敬畏?你做的坏事还少?”

  “正因如此。”丁建城从抽屉里掏出一串佛珠,慢慢转着,“年纪大了,就开始信了。”

  江凌想起自己这些年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受。

  他少的东西,难道就是这个?

  “江总,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丁建城说,“江家容不下一个私生子?”

  “生意上的事,和家族无关。”江凌说,“他只是一个合作伙伴。”

  “他也姓江。”丁建城抬了抬眼皮。

  “不愿意回归家族,那就是对手。”

  丁建城笑了。

  江凌冷冷地看着他。

  丁建城收起佛珠:“虎毒尚不食子,江家竟然比我们这些混混还要狠。佩服。”

  “江子釿现在应该已经看到报纸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绑匪。”丁建城摊手,“儿子的朋友来家里住一晚,正常得很。”

  “你儿子的情敌呢?”

  “川儿的智力理解不了那些儿女情长。”丁建城说,“反正最后一切听商歌的,不是吗?”

  商歌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多人追着她不放,这么多人愿意为她冒险。

  为什么他江凌,也无法忽视她?

  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丁建城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85还说我不是工具

  “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新城的事,我不太管了。”

  江子釿看了商歌一眼。

  她用眼神回了:没事。

  他继续和丁建城周旋:“二爷打算退休了?”

  “也不完全。忘川会画画,我想送他去国外学两年美术。”

  “去哪个国家?”江子釿问。

  “M国。两三年,忘川的情况,也不敢让他待太久。”

  “当然可以。”江子釿笑了,“我可以安排。”

  “那就祝合作愉快。”丁建城说,“江总可以带商小姐走了。”

  江子釿没动。

  他舔了舔下唇,两手撑着桌子:“二爷不会以为我这么好打发吧?”

  “江总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江氏。”

  丁建城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

  “江氏在新城的生意,给我。双倍的价。”江子釿说。

  商歌瞪大眼睛。

  丁建城恢复了面无表情:“江氏能在新城有生意,是因为它是江氏。得到新城的生意,不等于得到江氏。”

  “我两个都要。”

  “那江总自便。我不插手。”

  江子釿笑了:“有二爷这句话就够了。商歌,小白,回家。”

  三人上车,倪白坐到驾驶位。

  “回泰柏。”

  悍马飞了出去。

  一路上,江子釿搂着商歌不松手,倪白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丁建城的办公室里,丁忘川挠着后脑勺走进来:“爸爸,老曹说你叫我?”

  “嗯,今晚老曹和你去青市住一晚,然后送你去M国待一段时间。”

  “为什么让川儿走?”

  “忘川,你还记得那次从F国回来,那场空难吗?”

  “川儿不记得了,对不起……”

86有点邪门

  倪白离开后,桑榑把江子釿叫到走廊里,关上病房的门:“当时发生了什么?上次我和她谈过一次,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这次突然复发不正常。”

  江子釿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才开口:“确实发生了些事,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强烈。”

  他叹了口气,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二哥,我提醒你一句。”桑榑说,“别把商歌看得太重了。”

  江子釿看着他:“那你放手方小芳了吗?”

  桑榑没接茬:“总之,这一次她应该是被情绪触发了应激反应。你说她质疑你和芳芳,那么她可能有过类似的经历。”

  江子釿掐断了手里的烟:“她的信息被抹得很干净,查不到。”

  “所以只能等她自己开口。”

  “还要等……”

  桑榑拍了拍他的肩。

  沉中和倪白提着大包小包走过来。

  “桑医生,您和倪先生先回吧,剩下的我来。”沉中说。

  “今天谢谢你们,改天再聚。”江子釿说。

  倪白在耳边做了一个手势:“有事电话我。”

  他们走了。

  江子釿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的门。

  他一直想让商歌再等一等,解决了新城的事就带她走。

  但等不了了。

  跟踪他们的人一直在。

  比如现在,走廊第三扇门前那两个对面聊天的人。

  这些人消息灵通,随时可能再动手。

  他不可能24小时保护她,总有失误的时候。

  可她经不起任何一次失误。

  江子釿在门口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进了病房,和沉中交代了几句,离开了。

  沉中愣了好一会儿,但照做了。

  半小时后,一个护工来了。

  沉中把商歌交给她,自己开车离开医院。

  另一边,江凌刚回到住处,韩美洋就挂上了他的脖子:“凌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美,你怎么——”话没说完被吻住了。

87我想威胁一下他

  一个半小时后,警察和记者离开,宅子里安静下来。

  “二爷,小姐来了。”刘南上前通报。

  丁建城松了松领带,四下找丁灵的身影。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她。

  他走过去,蹲下来,放轻了声音:“冷吗?”

  丁灵抬起脸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她扑进他怀里。

  “老爸……呜呜……”

  丁建城僵了僵,压住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乖,我在。”

  刘南带着其他人悄悄离开了。

  “哥哥怎么了?”丁灵一边抽泣一边问。

  丁建城把她抱到沙发上坐下,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你哥哥今天下午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已经——”

  “不许说!”丁灵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丁建城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抱着她,拍着。

  长痛不如短痛。

  灵儿,对不起了。

  丁灵什么也没问,只是哭。

  他故意让她听到路轻雅的那些话,即使那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只要她好好活着,他就够了。

  她要恨,就恨吧。

  泰柏别墅。

  桑榑追方小芳去了学校。

  团圆饭最后只坐了三个人。

  沉中做的饭不错,但没人有心情吃。大半进了冰箱。

  沉中在厨房洗碗,江子釿和倪白在客厅说话。

  “小白,这件事最快多久能办?”

  “二哥,抓人要证据。”倪白靠在沙发上,“丁建城确实没直接插手。他的场子最多按聚众赌博拘留几天,新城这地方,赌博不算事儿,最后还得放人。”

  “你看这个。”江子釿扔给他一个密封的档案袋,“你要的证据。”

  倪白撕开封条,翻了翻里面的资料,脸色变了。

  袋子里还有一个U盘。

  “二哥,你从哪儿拿的?这些东西姓丁的不可能主动给你,你撬他保险柜了?”

作者心里暖暖的

用这篇文做了一个测试

  18万字,连续三个月稳定日更2-3千,一直免费

  到现在51个收藏,除了个别读者外,没有任何评论

  可能这篇清水不适合平台,我认了

  然而盗版到处都是,每天同步更新我的最新章节,卖文包

  单机写的文,在另一头被当成随手得到的“资源”

  不需要任何激励和正反馈也会坚持日更的作者,是最理想的奶牛了吧

  曾经我也需要激励,希望反馈。后来不再期待了,只为自己而写

  这篇文的反响,让我看到世界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样,没有改变,心里暖暖的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