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凤歌往事
冬梅不耐烦的将帕子包起来,嘀咕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是自己的东西这么惦记,想自己拿着用吧?”
漱玉一听,柳眉倒竖,拉下脸道:“你说什么呢?我是个丫鬟怎么了?我是个丫鬟也不像你似的,成天惦记着别人的东西。我用的每样东西都是我分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姐姐的。”
她指着冬梅脸上的脂粉道,“哼,就你脸上的,哪样不是姐姐的?”
冬梅脸上挂不住,将帕子里的东西用力砸到漱玉身上,嘴里小蹄子骂个不停,漱玉哪肯吃亏,扑过去就和冬梅掐在一起了。
秋云听到身后乱作一团,掷下笔喝道:“漱玉!”
漱玉恨得咬牙,却又怕秋云,只得放开手,冬梅忙暗暗掐住她胳膊,她掐得用力,胳膊上两道淤紫疼得漱玉惨叫不已。
秋云看见了,对冬梅道:“你喜欢什么只管拿去,和她计较什么?”
冬梅得了意,只拣那些最贵的东西抱在怀里扬长而去。
漱玉呜呜地边哭边道:“姐姐,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怕她?”
秋云拣了帕子浸了水给她擦脸,“我只是还份人情给她罢了。”
“人情?”漱玉疑惑地看着她,“姐姐,你几时欠了她人情?”
秋云就将刚来万花楼被打得悲惨时,冬梅把照料她的事情告诉了漱玉。
漱玉几乎跳将起来,“姐姐,你肯定搞错了!冬梅才不会照顾人呢!我们这里只要有病人,都是春花照料的!”
秋云微微一怔,那时她昏昏沉沉,痛苦的时候有隐隐约约记得有双温柔的手在一旁妥帖细心的照料,抚慰她的痛苦。
她睁开眼见到冬梅,以为是冬梅一直照料,自那后总待她极好,虽然也曾怀疑冬梅的品性,一想这里的姑娘大多目不识丁,平时吃穿用度又多被苛刻,眼皮浅也是正常,却未想到不是她。
漱玉接着说道,“姐姐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其他人,冬梅她是出了名的又懒又馋,不说其他的,嬷嬷每次罚她去扫地,她都扫不好,下碗面都不会,还想她怎么照顾人?”
秋云细细一想,漱玉说得有道理,至于春花,她的印象并不深刻,只依稀记得是个身材纤弱的女子,永远低垂臻首,手脚不停地干活。
自己这番刻意还人情,倒表错了意。
秋云一怔,忽然想起俞景泰有次对笑问过她,“如果你发现自己做错事了,会怎么办?”她望着白雾茫茫的秦淮河,淡淡说道:“那就错到底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写了几十遍的字,默默地换了一张新纸继续写。
冬梅抱着从秋云那卷来的胭脂香粉,得意扬扬地往房间走,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用。
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定睛一瞧是春花。
冬梅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凤雏居然点了她搬到这里来住,真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春花如今住的房间是之前的两倍大,不仅宽敞明亮,房间里的陈设一水都是鸡翅木的,铺的是半新的弹墨椅袱。
更别提房间内的妆台,足有一人高的镜子精雕细刻鸳鸯戏水的图案和特大的衣橱,每一样都可以令冬梅嫉妒地发狂。
她抱着胸对春花冷笑一声:“换个地方住,眼睛都长到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