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新生活观察记
番外--新生活观察记
寧华刚搬到姆明街的时候,生活正步入安稳的轨道。
筱婧上幼稚园了;老公刚在工作的银行升了经理;她也重新开始工作了。她在一间小公司做会计兼行政,公司业务不多,有时甚至有空间出去喝杯下午茶。这对于她刚好足够,每天还能去幼稚园接小孩,帮家里准备饭菜。虽然⋯⋯,她也时常睡过头,或是懒得做饭,但她有一个可靠又爱操心的老公,帮她分担家务,接送小孩,递补做饭的工作。
姆明街是她一眼就相中的地段,离学区近,又适当地寧静。街尾那户的人家格外亲切,她刚搬来,就带了许多水果来分享。那个家的女主人叫美穗,初见就牵着他们家的儿子来打招呼。她笑瞇瞇地,气质优雅,却不高傲,十分平易近人。
他们家的儿子叫李青辰,和筱婧同岁,两人还读同一间幼稚园。青辰是非常懂事的小孩,和筱婧那种整天迷迷糊糊,动不动就盯着远方发呆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寧华之前带着两个小孩和一些住在附近的孩子一起到公园玩,她识相地坐到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建筑自己的世界。
「真厉害,自然而然就玩在了一起。或许小朋友的世界都善良吧,没有戒心,自然容易亲近。」
寧华正感慨,沉浸在大人世界真污浊的想像里,就见筱婧拿着鸡蛋牛奶冰奔向她。她感到不对,正想出声提醒,果然,筱婧的冰「啪──」一声全都掉到了地板上。
「……」她早就发现了,她这个女儿,性格随她,一点都没有遗传到她爸爸细心的品质。
筱婧也没哭闹,就只是呆呆凝视着地板上摊碎成一地的冰,看似思索着要如何是好,定格在原地。
寧华见状正要上前帮她处理,却见青辰从远方一路快跑过来。
「给你。」青辰从吊带裤口袋里掏出了三包纸巾,递给了筱婧一包,就低身帮她把地板上的冰收拾好。
「谢谢。」筱婧也学着他一起收拾。
青辰忽然又问:「何筱婧吗?」
「对!我是何筱婧。」筱婧看似习惯地回应他,之后又在李青辰身后,把打包好的卫生纸丢往垃圾桶。
「这孩子教得真好啊!」寧华感慨不已。都说子随母,女随父,青辰显然就和美穗如出一辙地有礼貌,又懂事。可是筱婧……,怎么就也随她呢?
很快,筱婧和青辰又打算回到游戏队伍里。但筱婧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若有所思,才又啊的一声,奔向她身边。
显然,她女儿短短时间内,就忘了她原本是要来找她的……。
「妈妈妈妈!」
寧华收起这些她认为不该在小孩面前露出的心思,弯下腰来拥抱筱婧,「怎么啦?玩累了?」
「不是。我跟你说,我发现李青辰很奇怪。」她嘟着脸,一脸天真无邪。
「哪里奇怪?」
「他一直问我是不是何筱婧!上次玩躲猫猫问我,昨天他来我们家也问我,已经问了好几次!」
寧华思考了一阵,问:「你刚刚吃鸡蛋冰的时候也是想跑来跟我说这个?」
「喔,不是。」筱婧这才想到她一开始来的目的,「我是想问,能不能也给李青辰买一个冰淇淋,刚刚就他一个人说不吃鸡蛋冰,我觉得他应该是想吃冰淇淋,不敢说。」
寧华欣慰地笑了,她这女儿虽然不机灵,但是很善良。
「当然可以呀。你买一支给他吃吧。」
寧华给了筱婧一些零钱。筱婧正要伸手来接,寧华又缩回了手,提醒:「别人给你东西要怎么样?」
筱婧想了一下,赶紧改为双手捧接,也道了谢。
「嗯!筱婧很棒。」寧华笑道。之后她又稍微板起脸孔,说:「然后啊筱婧,不要去说别人很奇怪。别人会不开心,知道吗?你不是也好常记不起来路吗?所以,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这不是奇怪。」
何筱婧似懂非懂,不过她肯定道:「嗯!我以后不会说李青辰奇怪了。」虽然她听不懂妈妈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希望李青辰不开心。
我们吶01--从来都没有句点
林清在考上正式老师的第三年,遇到了职业生涯一生难忘的事情。
班上两个成绩不错的学生,疑似在恋爱。他从头到尾都未想针对学生,只不过一开始他看见了学生恋爱的苗头,他内心警铃大响。他们可是未成年,这可是语文实验班啊!他们还是高二,学校的重点关注班级。偏偏他还是班导,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事件。
当其他同学来向他反应这件事时,他心里叹了一大口气。果然,这天还是会到来。身为老师,他要把所有错误在萌芽之前,通通扼杀。
他也不想当坏人啊!不过,又有什么办法?
但是,林清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意气风发的少年闯进了办公室,护着女孩,告诉他,他们互相喜欢,可是他们没有在一起,他们要一起去更好的未来,现在没空谈恋爱。他们很清醒,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小孩。
他们纯良、美好、向上,言下之意就是:「老师您多心了。您不要闹了!不要拿你那污浊的眼光来玷污我们!」
唉,年轻真好。坦荡、清澈,虽然明日依旧未知、迷茫,却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林清立刻就笑了。李青辰,这种中二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你害不害羞啊?
「好,我知道了。对不起,我道歉,让你们不开心了。我应该要再好好观察一阵子,再做判断。」林清摆摆手,「去上课吧!加油!也别只是说说,一起考上好大学给我看。」
「好……。谢谢老师。」何筱婧还在困惑,傻傻待在原地,李青辰赶紧把她拉到了办公室外。「留在那里干么?还想被唸?」
「喔……」
他们一路走回班级,何筱婧都还在觉得不可思议。她狐疑地抬头看向李青辰,「就这样解决了?」
李青辰觉得好笑,双手抱胸,眼神与她对视,「不然呢?」
「就觉得,老师应该要更死缠烂打啊。说:『你们再这样,我要通报家长!看你们怎么办!』之类的。」她一边说,还不忘在空中挥了两拳。
李青辰彻底笑出声,「少看一点电视吧何筱婧。」
「就觉得,怎么那么平静?」
何筱婧拖着步伐向前。鐘声早已响起,各间教室里传来老师麦克风里回盪的声音。走廊的另一侧可以看见校门口,天是灰色的,像是一不留神就会下起倾盆大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目光一转,警卫室的大伯在偷懒,躲在墙角玩手机。
他们像出逃的人,漫步在走廊上,短暂自由着。
忽然,李青辰说:「其实不用想太多,诚实地说出真相,也未必会被不相信。」
「嗯,发现了。谢谢你。」何筱婧瞇起眼睛笑。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李青辰总是比她勇敢许多。他果断地和她确认心意,替她挡住担忧,拉着她的手,一往无前。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次,为了刚才他来拯救她,也不全然只是为了刚才。
李青辰查觉到不对,侧头转向她,不过何筱婧话锋一转:「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老师叫走的啊?而且像是早就知道老师会说什么一样。」
他歪头想了想,这不能说。「你不知道?在班上我很多眼线的。」
「少来!你朋友就那几个我不知道?赵知信或方朝綺跟你说的吧?」
李青辰轻轻一笑,「你猜啊。」
何筱婧灵感涌现,「该不会是你自己找人跟老师打小报告的吧?就为了耍帅?」
「……」李青辰实在害怕了她的想像力,「你还是别猜了。」
他们终于走到二年四班,在抽屉里拿了几本和美术课不相干的讲义,熄灯,上锁,再走出教室。
何筱婧忽然意识到,高二就快要结束了。在雨季来临之前,这普通却深刻的一年终将被画下终止符。不过记忆总是无法被切割地那么乾脆俐落,紧接着排山倒海的考卷、暑辅,和高二的尾声紧紧牵连在一起。
我们吶02--别人的青春,看起来都好像更美好一点。
六月,何筱婧和班上一起参加了高三的毕业典礼。韶光高中的传统,就是高二生要为毕业生夹道鼓掌,作为传承。
何筱婧愣愣地排在队伍之中。全体高二生都没排练过,唯有班长被通知了班级站位,陈新海带领好班级就位后,也就只知道待会要听指令鼓掌,其馀的一概不知。
四班的大家随意排列,吵杂声不断。儘管会场内开了学校平时捨不得开的冷气,也似乎浇熄不了大家复杂的心理。感慨又过了一年,但儘管感慨,却也不理解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高三生,除了和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联系外,基本上就是连在走廊上都很少遇到的陌生人。
方朝綺逕自坐了下来,戏剧化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是要传承什么啊?我就不信明年我站在这个每年都长一样花圈里面,被陌生学弟妹鼓掌会感动。我一定只会想起来我现在多可怜,怜悯他们。」
何筱婧沉默,咀嚼她这段话,正想说些什么,思绪很快又被打断。她瞥见了门口处,急忙道:「欸欸!林清来了。」
方朝綺骂了句脏话,又规规矩矩站了起来。
「还不如回班上读书。时间多宝贵啊。」何筱婧扭头确认声音的来源,发现是站在自己另一侧的晓晓。
「对啊。我等一下要考的都还没读完呢,昨天读一半就睡着了。」何筱婧怕她因周围太吵闹,听不见,刻意提高音量说。
郭晓晓迎上她的目光,有些慌张,「喔……,对啊。我也是。」
「我们现在有请毕业生入场──请全场同学响起热烈的掌声──」随着司仪的指令,一瞬间掌声雷动,恰好终止了他们的对话。
何筱婧感到有些奇怪,晓晓刚刚的反应,似乎原本不是在和她说话。
高三总共十四个班,他们就在原地站着拍了十几分鐘的掌,后来拍得酸了,司仪还会提醒大家要继续保持热情。
何筱婧后来索性不管了,偷偷往后站,想躲进人群里休息。这时,不知是谁拉了她的手臂,她往后倒了两步,回过神来,就见眼前被一高高的背影彻底挡住了视线。
「李青辰?」
李青辰回头和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休息一下。我帮你挡着。」
何筱婧纳闷他是什么时候换了位置,往他原本的位置一寻,只见赵知信露出个大白牙,灿烂地朝她挥手。
「……」何筱婧礼貌点了个头,心想还是别四处张望了。
方朝綺最看不惯这种逞英雄的甜腻情节,她往后跨一大步,站在何筱婧身旁勾着她,对李青辰酸溜溜地说:「爱耍帅就好人做到底吧,顺便把我也挡住。」
李青辰听后,欲言又止,默默站在两个空位中间,大力鼓掌。
「谢谢囉。」方朝綺十分满意地大笑。
何筱婧定睛一看,抿着嘴靦腆笑了出来。
李青辰,你耳朵好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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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漫长的进场流程,高二被安排坐在了二楼的看台上。之后场中开始颁奖,热闹非凡,有几位和毕业生熟识的同学也会忽然喊叫、捧场,但其馀看台上的高一、高二生早就自顾自地谈天了。也不尽然是谈天,何筱婧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班上藉着集会时间,捧着单字书的人,已不只有陈新海一个人了。
何筱婧凝视着颁奖台出神,想着这些毕业生中,她究竟认识多少人?似乎,也就只有广播社那几个和她关係不冷不淡的学姐。
啊。她又忽然想起来,先前林清找了几个高三语文实验班的学长姐进班分享读书经验。其实她也算是多知道了几个人。
她对于那天班会课的印象很深,进班分享的学长姐都上了不错的大学,有几个人分享的读书方法也很受用。她还特意记了下来,英文单字和中文翻译要写在笔记本的两端。
不过,也有些迷茫的人。何筱婧尤其记得一位学姐考上了南方师范大学,虽然学校不是北三南二,却也是分数很高的学校。她国文考了十五级分,作文还被选上了国写佳作范例,是韶光开校以来第一位,学校买了新闻稿,大肆宣传了一番。
那位学姐主要是被找来分享写作文的方法的,她侃侃而谈,分析知性作文和感性作文技巧的不同,但最后忘了是谁问了一句:「为什么选这个学校和系所?」她安静站在讲台上许久,最后只说:「就刚好考到了,也没有为什么。」
当时,还在偷偷看大腿上地理课本的何筱婧吃惊地抬起头来。
我们吶03--昏天暗地的高三
高三终究还是来了。那个传说中的,昏天暗地的高三。
自从高三生毕业过后,高二全年级就自动成为了学校最关注的群体,尤其是实验班的老师,全都绷紧神经,课程进度和复习一环扣一环,哪一边都不敢落下。何筱婧这才知道老师的紧迫逼人是没有极限的。
第二次段考,四班的地理成绩输了隔壁实验班平均三分,地理老师宣布的当下就哭了,她摀着脸说:「我知道你们上课都很认真,我也看得出来,可是每次你们成绩都低了三班好几分,我就在想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有些同学心疼老师,也自责地跟着哭了。不过何筱婧只觉得荒唐得很,愣在座位上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恰当。最后,还是全班同学集体喊着:「芳姐辛苦了,我们会更努力。」才得以收场。
高二的结业式,何筱婧作为校内作文比赛的佳作学生,准备排队领奖。这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上台领奖。虽然没有人发现,她今天早上还特意用离子夹夹了头发,现在长至接近胸前的头发有些微的内弯。她偷偷找镜子照了好几次,幸好,早上在公车上不小心睡着了,也没有压坏发型。
这学期,四班还拿了高二整洁秩序班级的第二名,免去了暑假的返校打扫。陈新海准备代表班上领奖,恰好排在何筱婧的右后方。
因为前几週连下的好几场雨,很多奖都累积到学期末才颁,一群人挤在讲台旁小小的过道里,发出隐隐约约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不会被制止的吵闹。
何筱婧等得无聊,这个队伍里她还算熟识的许霄如和她之间也隔了好几个人,搆也搆不着。她做好了还要等好一阵子的心理准备,她往后一瞄,轻声唤:「陈新海。」
陈新海原本盯着地板,还在懊恼没把单字本拿来看,听见她喊,抬起头来。「嗯?」
「我问你喔⋯⋯」
他左看右看,打断她:「等一下再问,教官就在前面。」
「⋯⋯」虽是这样说,可是被堵住话的感觉还是不是很好。
何筱婧弯腰侧着身子,确认教官的位置,转头道:「还很远,他听不到啦。」
陈新海很无奈,究竟有什么事是一定要现在说的?「好,你要问什么?」
何筱婧心满意足地笑了。不过她其实也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她只是想找人打发等待领奖的时间罢了。她随便开个话题:「下学期你还要当班长吗?」
「⋯⋯」陈新海原本想再批评她这种行为,但避免没完没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也没仔细想,就回:「可以当啊。」
「为了备审的干部纪录吗?」
「嗯。」是这样没错,但难道他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就是为了干部纪录才当班长的人吗?
他是不介意啦,不过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吗?
「喔⋯⋯」
对话就到这里终止了,陈新海见何筱婧乾脆回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是滋味。
「欸。」他忍不住再唤了一声。
何筱婧再次回头。
「那你呢?还当学艺股长吗?」他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也陷入了这个无聊的问题里。他根本就不在乎啊⋯⋯。
「不要。」何筱婧回得很迅速。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为什么?」
「不想做壁报了,午休太睏了。我这学期本来也不想连任的,但是一想到这学期的学艺股长不用做壁报,也可以获得一样的嘉奖,就觉得很不公平。」
「也是。」过于真实的理由,反倒让陈新海不知道要回什么才好。
不过何筱婧没听出他的弯弯绕绕的心思,只觉得陈新海这是间接答应她要一起聊天打发时间的意思。
她紧接着问:「所以你确定还要当班长对吧?我会记得投你一票的。等你以后考上北方大学,不要忘记我这至关重要的一票喔。我的这一小票,可能是你干部纪录的一块重要基石。」
我们吶04--精神出逃
暑期辅导如想像中乏味,上课、念书、吃饭……,循环反覆。不过两个月后就是第一次模拟考,刚成为高三生的他们也不敢懈怠。
努力并非是想做就能做到的,真正尝试之后,才发现更多的是心有馀而力不足。想像中的那个自己总是卯足全力,为了未来奋不顾身的样子,实际上却疲惫不已,不知明日是什么形状,迷茫得很。
高三总是需要许许多多的心灵鸡汤和自我安慰才能够支撑自己走到终点。就算是欺骗也罢,只要能哄着自己上书桌。
模拟考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何筱婧用萤光笔把自己名字那一行画了下来,接着挡着身子,偷偷把李青辰的那一行成绩也画了下来。
模拟考和段考成绩单不同,无论班级类组,每个人的名次皆会分成社会组排名和自然组排名。何筱婧社会组排名全班第五,全校排名二十九;李青辰自然组排名全班第一,全校排名四十六。
果然,李青辰在社会组的班里念理科还是有些吃亏,何筱婧不自觉皱起眉,仔细看来,李青辰数学考得很好,是自然在拉低名次。而且如果是要考北三南二的话,国文分数也有些危险。
他之前好像说北政心理看的是国英数,同分筛选才看自然?不过,这也不能掉以轻心吧,他也不能只赌这一间啊?
何筱婧摇摇头,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千万不能当他的压力来源。
相信他吧,他可是李青辰,很厉害的。
原本,她已将成绩单对折,准备午睡,忽然又听见了些旁人隐约的碎语。她也没听清楚内容,但就凭着听见的名字再次翻开成绩单一看,不禁也跟着惊讶起来。
陈新海,班排第十三名,校排一百五十六名。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他,随即又很快收回目光。
目光有时候,是会说话的。即使单单说的只是一句:「怎么会这样?」也足够伤人。
何筱婧难免联想到了沉芯,当初也是一次考试没有发挥好,之后在眾人的口沫中转学。
然而,也不仅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联想。
后来她听说,陈新海是在考英文的时候,画卡涂错了格子,整整画错了一行。
不过,即使是粗心,也足够让林清忧心了。很快,林清就来教室把陈新海带去了办公室。
要说什么,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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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班会课,艳阳穿透走廊,照进了四班教室里,何筱婧被照得刺眼,瞇起双眼,索性拉上了窗帘。不过,心里的浮躁却没有随着停息下来。
她闔上歷史课本,从书桌里翻出还未订正的英文考卷,配合题几乎错了一半……。她尝试静下心,认真再依着答案,詮释一遍文章,却依旧很困难。她也不知道,是题目太难,是太阳,还是自己的心情害的。
何筱婧回头一望,班上有许多人都不在座位上。这学期班上新制订的规定,班会课可以自由离班去问课业上的问题。
她难得產生了去请教老师的念头。虽然她不喜欢和老师一对一待在办公室里,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如以往,考试才是最重要的。
一这样想,她就迅速起身,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老师办公室就在二楼走廊,他们教室的另一端,她拖着步伐,故意走得很慢。虽然她离开教室是为了要去请教老师,不过实际上她只是想出来喘口气罢了。
终于晃到了办公室门前,她远远看见林清坐在最底部的办公桌前改考卷,不免又踌躇起来。林清是个好老师,不过她很害怕又被他碎碎念一番。
唉,她什么科目不问,为什么偏偏来问英文啊?
正当何筱婧调整好心态,准备往里头走,又听见在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她回头找寻声音来源,原本声音还朦朦胧胧,听不太清。忽然间,一声大喊:「你不要再转移话题了,我在问你到底是不是因为我!」
何筱婧吓了一大跳,这个声音,是郭晓晓。
我们吶05--我和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喔。
八月的天还暗得很缓慢,即使到了放学时间,窗外还是一片光亮。她们两个坐在原位,一前一后,何筱婧侧着身子,面向后座,不安地抓着后座靠背。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太明亮,还是因为郭晓晓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眼,她觉得自己赤裸得什么心思都一览无疑。
李青辰就守在隔壁穿堂,明明知道,何筱婧还是耐不住心虚,眼神闪烁,不敢直面郭晓晓。
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她的确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