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明镌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阿锦年纪尚小,恐怕不知从陛下登基那年起,削藩的念头便没停过。只是云滇太远,南诏又时常生事,这才拖到今日。”
云郗的目光落在亭外红梅上,声音平静地接着明镌的话说道:“也正因如此,陛下才会对王府格外忌惮。一个能震慑滇南诸部、让边民安居的藩王,在百姓眼中是救世神,在君王眼中,却是功高震主。”
明锦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却仍觉冰凉。她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明镌:“哥哥,我记得之前我曾与你提过……宏财的事。”
宏财,前世里采薇的丈夫,一家子尽死了,明锦在查出柯婆子的事后,便怀疑是宏财在其中作梗。
明镌神色微敛,点了点头。
“当时诸事纷扰,后来我便没再细问。”明锦的声音很轻,“如今想来……是不是有结果了?”
亭内一时安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明镌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你彼时说的没错。宏财确实有问题。”
明锦的心沉了下去。
“我命人暗查了月余,果然叫我查到不妥。”明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八岁入府,跟在我身边十余年。起初只是做些洒扫跑腿的杂事,十二岁岁那年才正式提为书童。下毒之事……应当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这样久……”明锦喃喃重复,“那岂不是……”
“经年日久,我竟丝毫没有察觉。”明镌苦笑,“他甚而连放入我茶饭之中药粉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当那是他求母亲寻来为我补身的补药,日积月累,毒性渗入肺腑,我却毫无察觉。后来腿脚渐坏,我也只当是患了重病,却从未想过是遭了身边之人下毒。若非是阿锦在天师观中察觉到不妥,将柯婆子、宏财揪了出来,恐怕我到死都不会知道。”
明锦的手微微颤抖:“那他……可招供了幕后主使?”
明镌摇头,眼中闪过痛惜之色:“他并不知,他生性憨厚,一心为我,因曾受过我的恩惠,便一心想着回报于我,回家看望他老娘的时候,听村中人提了一句,有些药粉吃了能补身,他便买来予我吃,后来便定期这样买着,送药的人只说这是糖粉,竟也无人察觉。”
“村中人?”明锦抓到这些话语之中的不妥之处,不免蹙眉。
“抓柯婆子后不久,那整个村子的人便都没了。”云郗接口道,声音带着寒意,“说是遭了流寇,一夜之间被屠戮了个干净。等我们的人查到线索时,整个村子已变成了一片死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