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巷子里的那团影子

第001章 ：巷子里的那团影子

放学的铃声早就响过了，教室里只剩下稀稀拉落几个人。

林默低着头把桌上的试卷塞进书包，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窗外刮进来一阵风，带着深秋的潮气。他抬起头看了眼窗外，暮色正在往下沉，街灯还没亮，天是一种暗沉沉的灰蓝色。

“林默，你家里又打电话来了。”

班长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表情有点不耐烦。

林默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手机时指尖碰到班长的手腕，对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快接吧。”班长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默把手机贴到耳边，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请问是林默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林小雨的病情出现突发性恶化，目前正在抢救，我们建议您尽快赶来签署同意书。”

林默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没有回座位拿书包，直接冲出了教室门。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有人在敲一面鼓。他跑下楼梯时差点摔倒，右手撑了一下扶手，掌心被磨得发热。

出了校门，他往医院的方向跑。不是叫不到车，是叫车要等，而他一分钟都不想等。

跑过三条街，他听见头顶有声音。

不是风声。

那是一种尖锐的、像金属摩擦的声响，从高空坠落，越来越近。

林默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一道金光从天际划过，坠向自家小区的方向。

他停住了脚步。

那道金光落地时没有爆炸声，没有火光，只是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默咽了口唾沫，继续跑。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去医院，只想看到妹妹平安。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灭，像随时都会熄灭。

林默跑进去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他听见了一种声音，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低的、像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呜咽。

他转头，看见巷子深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没有固定形状，像是无数团黑色的泥巴糊在一起，表面上有细小的颗粒在不断蠕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影子没有脸，但林默感觉得到，它在看自己。

林默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团影子突然动了。

它扑上来的速度极快，像一根被拉紧的橡胶带突然松开。

林默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在面前，然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上了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后脑勺撞到地面，眼前一阵发黑。他想爬起来，但那只影子已经压了上来，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他的皮肤，冰凉、黏腻，像无数条蛆虫往里挤。

“滚——”

他不记得自己发出了这个声音。

他只知道，在恐惧到达顶点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体内某个沉睡的器官突然苏醒，以一种粗暴而蛮横的方式膨胀、燃烧。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炸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将那团黑色的影子整个震飞出去。

巷子被照亮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飘散，是细碎的金色星屑，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空中旋转、凝固。

林默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那些光芒在自己头顶聚拢，渐渐凝聚成一扇门的轮廓。

那扇门巨大而阴暗，门缝里透着暗红色的光，门的背后传来一种声音——不是哭，不是笑，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呼喊。

他盯着那扇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力量往门里拽。

不。

他不想进去。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扇门越来越近，门缝里的红光越来越亮，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母亲在叫他的名字，像父亲在喊他吃饭，像妹妹在哭。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