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便利店夜袭

林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收银台边缘。

他见过这个画面。

不是见过——是经历过。

那个巷子，那个黑色的影子，那些破碎的玻璃声。

然后汽水瓶全部炸了。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是整排货架上七八只玻璃瓶同时爆裂，饮料混着玻璃碎片向四周飞溅，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撕开。碎玻璃砸在货架上、落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转过身来。

帽檐下什么都没有。

不是脸——是空的。雨衣里面像是空的，只有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黑暗在那里流淌，像活的一样。

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那个东西朝他扑了过来。

他往后跌了一步，后背撞到了货架。

冰凉的金属架硌着他的脊椎，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金色光芒从他的手掌中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不受控制地爆发，是一种半主动的、像是被他的恐惧和愤怒同时点燃的光芒。

金色从他掌心的纹路中喷薄而出，在他面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带着呼啸声撞上那团黑影。

黑影被整个弹飞出去。

玻璃门碎裂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便利店的钢化玻璃门被撞出一个大洞，裂成无数细碎的小块，像瀑布一样倾泻到地面上。

那团黑影穿过破碎的门洞飞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冰柜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还有头顶日光灯不紧不慢地亮着。

林默瘫坐在地上。

他的右手还在举着，掌心的金色已经消退，但纹路还在发着微弱的余光。整个手臂都在发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肌肉像被抽空了一样酸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碎玻璃、翻倒的货架、洒了一地的饮料和薯片袋。便利店里像是被人砸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林默盯着那个时间愣住了。

他记得今天下午放学后去看了妹妹，记得去医院找老周，记得老周跟他说的话，记得回到家，记得换衣服出门上班……

然后呢？

他什么时候到店的？

店长什么时候走的？

他完全不记得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工作牌挂在脖子上，外套穿得好好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确实在跳动。店长不在。

但他一点都不记得那段经历了。

好像有人在他的记忆中间剪了一刀，把今晚从放学后到凌晨一点之间那整整几个小时的片段全部剪掉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一样的轮廓——

他记得自己站在医院门口，风很凉。

然后就到了刚才。

冰柜的嗡鸣声持续着，便利店的门没了，冷风从破碎的门洞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林默慢慢站起来，双腿发软，扶着收银台稳住身体。

他的手机还在震动——店长发来一条消息：“店里怎么报警器响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

林默没回。

他点开手机相册。

最后几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分别是晚上十一点、十二点——每张都是便利店门口的街景。空荡荡的街道，路灯，一段灰色的路面，什么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拍这些。

他不记得自己拍过。

然后他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最后一条笔记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字迹是他自己的，但写得比平时更潦草，像在极度紧张或匆忙中打出来的，只有一句话——

“不要查照片里的人是谁。”

林默盯着那行字。

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句话。

风从破碎的门洞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玻璃又发出几声脆响。他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金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放下手机，用力握紧那只手，指甲掐进之前被玻璃划破的伤口里。

很疼。

他还记得疼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