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星渊会的邀请

仓库里空无一人。

光线很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窗透进来一点月光，在地面上铺出一片模糊的白，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林默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脚步声。只有一台老旧的双卡录音机，被放在仓库正中间的地上。

磁带已经装好了。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关节响了一声。他看着那台录音机，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先响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出来了——平稳，温和，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林默。”

只是一句名字，林默的后背就起了鸡皮疙瘩。那个声音很陌生，但说话的节奏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妹妹的情况我们很了解。二十年前，我也有一个妹妹。她死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做到。但我后来发现了一条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怎样让你的妹妹活得更久。”

录音在这里停了。

停顿很长，长到林默以为磁带已经到头了。他正要伸手去按停止键，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语调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等你。”

磁带转完了，自动弹开。

仓库重新陷入彻底的安静。

林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有动，手指停在录音机的按键上方。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心跳很快，快到能在安静的仓库里听见自己的脉搏。

他松开录音机的按键，站起来。

目光落在录音机旁边——地上有一张名片，边缘已经磨损了。名片上没印电话，没印地址，只有两个字：‘道歉。’

林默捡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的字极细，像用针尖刻上去的：“你妹妹病房窗台上，有一只金色的纸鹤——那是我放的。如果你想见我，拆开它。”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名片揣进口袋。

他没有多停留。走出仓库时，铁门在他身后又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钝响。

他搭那辆公交卡又坐回医院。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连司机多看了他几眼，他也只是低着头，把名片攥在手心。

到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大半。护士站只有一个人值班，正在低头写记录，没注意到他。

林默推开妹妹病房的门。

林小雨已经睡熟了，侧着身子，抱着枕头，指尖搭在被角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窗台上，有一只金色的纸鹤。

纸鹤很小，折得很精致，金色的纸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它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翅膀的尖端对准病房的方向。

林默走过去，伸手把纸鹤拿起来。

很轻。

他把它翻过来，看到纸鹤腹部折痕处，透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像用指甲划过纸面留下的印迹。

“你会来见我的。”

林默把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他想起照片里那个与自己七分像的少年，想起录音里那句‘二十年前，我也有一个妹妹’。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天际线依然什么也没有。

林默把纸鹤轻轻放回窗台。

它仍在月光下站立着。

林默在妹妹的病床边坐了下来，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剪影发着光。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纸鹤的翅膀尖——是真实的触感。不是幻觉，不是又一场记忆的错位。

他收回了手，把它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上了眼。

心跳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着。他想着刚才在仓库里听到的那些话，想着那句“我等你”，想着那个自称“道歉”的人。

他不知道那声‘道歉’是对着谁说的。是对他，还是对着那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妹妹。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去拆那只纸鹤。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他说，他能教他，让妹妹活得更久。

林默睁开眼，在黑暗里看见妹妹微弱的呼吸起伏——她还在。她还活着。他必须让她继续活着。

他把纸鹤从窗台上拿下来，放在手心。

然后开始拆第一道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