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欢迎入局

姜箐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拿出一张折得很旧的信纸，放在桌上，推到林默那一边。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磨损的痕迹，显然被人反复翻看过。

“这是他失踪前一个月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地址，我只认出了他的字迹。”

林默走过去，放下笔记本，拿起那张信纸。纸很薄，透过光能看到背面写了字。他展开来，上面的字迹跟笔记本里的一样——落笔最后一笔向右带一下，收得干净利落。

信不长。

林默读了一遍，觉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小箐：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用找我，找不到的。

我这辈子做了两件对的事。第一件，是写了那个方案。第二件，是你。

有一个秘密我从来没告诉过你。你母亲去世前一年，我去做过一次能量残留检测。结果是阴性。但那个研究员私下告诉我，我体内有一种很微弱的残余波动，跟共生体留下的痕迹很像。他问我以前是不是接触过某个未登记的觉醒者，我没告诉他那个人是你母亲。

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身体很好。好得反常。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现在想来，不是错觉。

小箐，这个世界比我以为的复杂得多。我现在看到的，可能已经不是你该看到的东西了。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那些真正在护着某些东西的人，从来不会大声喊出来。

不要查我的下落。

不要去接触任何跟你提到‘星渊会’的人。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拿着我的笔记本来找你，请你告诉他：

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你永远不需要为任何人感到抱歉。”

落款没有名字。

林默看着信纸的最后一个字，发现那个句号的旁边，有一个很淡的铅笔印，像是写完之后又补上的。那是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楼下的桂花开了，你妈妈最喜欢这个季节。”

林默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姜箐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忍着，把眼泪往回逼，用拇指迅速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笑了笑。

“他这个人就这样，明明在信里写了‘不用找我’，又忍不住在后面加一句跟屁话没关系的事。跟以前一模一样。”

林默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拿起那本笔记本，夹在外套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姜箐......那个方案，谢谢。”

姜箐没有说话。

林默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他靠在墙上站了几秒，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姜衡写那个方案的时候，就知道它会用在自己妹妹身上。他甚至在信里预言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会拿着我的笔记本来找你’。

他到底看到了多远。

林默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很轻，均匀得像仪器在运转。

林默靠在小巷墙面上，墙灰蹭在校服肩膀上，声音很稳，稳到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同意了。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林默能听见电线里的电流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一辆汽车经过时碾过水坑的声音。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像是一个人对着一张白纸勾了一下嘴角。

“欢迎入局。”

电话挂断。

林默放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显示00:00:07。七秒钟，他就把自己的底牌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