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楼顶的访客

林默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走之前，在你妹妹的基因里刻了一道‘锁’。”沈暮雨继续说，“那道锁保证了你妹妹在没有觉醒者能量刺激的条件下，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到至少十岁。但你觉醒的那天晚上，你释放出的星辉能量太强了，那道锁被激活了。”

“所以我妹妹才会……”

“你妹妹的心跳加速、心脏功能反常上升，都是那道锁在响应你母亲的能量。”沈暮雨说，“你以为是你在伤害她，其实不是——是你母亲的力量在她体内觉醒了。”

林默站在原地。

风很大，但林默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有林小雨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他的心上。

“哥，妈妈她也是觉醒者，对吗？”

林默抬起头，看见林小雨的眼睛里有泪，泪珠挂在睫毛上，在路灯的光里闪着碎碎的金色。

但她脸上有笑——那种林默很熟悉的笑，是每次她装作‘没事’的时候用力挤出来的笑。

“所以我才会有这些奇怪的东西。”林小雨说，“那个女人说，妈妈的代号叫‘曦光’。她把自己的光留在了我身体里，让我能等你找到我。”

林默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跪倒在天台上，膝盖撞上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手撑着地面，指尖发抖，整个人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房子，正在一点一点塌陷。

沈暮雨站在他面前，没有扶他，也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一个旁观者，在等待这场崩塌自己结束。

过了很久，林默才开口。

“我妈还活着吗？”

沈暮雨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六年前她消失之后，互助联盟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消息。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林默抬起头，看着她。

“你母亲走之前，给联盟留了一张纸条。”沈暮雨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个字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那说明我成功了。帮我告诉我的儿子，妈妈没有丢下他，妈妈只是去做一件他以后会明白的事。”

林默看着那行字。

字迹很淡，笔锋有点抖，像是一个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勉强写出来的。

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怕握笔的人下一秒就再也写不动了。

他伸手接过信封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沈暮雨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凉。

凉得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这张纸条？”林默问。

沈暮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林默，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像石头一样的注视。

“你今天先回去。”沈暮雨说，“这张纸条你拿着，但别急着拆。你妹妹的事，我会再联系你。还有一件事——”

她转过身，朝楼顶的铁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零那个人，你不要信他太多。”

“为什么？”

沈暮雨没有回头。

“因为他给你看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真话和实话，不是一回事。”

然后她拉开铁门，走进了楼梯间的黑暗里。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哐的一声，风又大了起来。

林默跪在天台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林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哥。”

“嗯。”

“你别怕。”林小雨说，“妈妈是英雄，我也是英雄的孩子。你也是。”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泛黄的信封，看着上面那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字。

风很大，他跪了很久才站起来。

他的膝盖很疼，但他没吭声。

因为他知道，疼是真的。

而真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抓住过了。